“临沂本来就保不住啊,庞将军撤了,你以为他们真得会把城里的老百姓都带走?你自己想想,可能么?”
“可不可能,八十多年前的事,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就算不可能,你助纣为虐,也是帮凶。”
“是,我是帮凶,我对不起临沂百姓,对不起死去的战友,对不起全世界,但是我对得起你。”
“呸,你还在说这种话,你也整整一百岁的人了,说这样的话害臊么,老脸也不知道红,我之前就说了,对不对得起我,不重要……”
“是啊,现在也不重要了,我怎么会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仇呢,我想你最多只是会杀了我,你连方志成都放过了……原来,你把他放在那里是想一并……”
“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他么?”
“不应该,报应,都是报应,是冤孽啊……”
“现在知道冤孽还不晚,你如果心里还知道有愧,就自行了断吧,余生也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
“呵呵,你以为我不想死?我八十年就想死了,你说我早该付出这样的代价,你以为我没有付出么?你以为日本人放心得让我做汉奸?我一家老小,上至父母,下至妻子兄弟姐妹,整整十五口人,早在八十年前就死在日本人手里了,还用等到今天。”
陆鼎说到这里,赵良才突然笑了两声,似乎是很欣慰的模样,接着说道:“原来你还有这一节故事呢,真是意外的收获,你也算是重情重义,知道给陆家传宗接代,老婆死了没多久,又续上弦了。”
“是啊,我知道传宗接代,我想传宗接代,可是我可以么?哈哈哈哈,我可以么,日本鬼子没人性,抓住我严刑逼供,早就将我去了势,我还有传宗接代的能力么,哈哈哈哈,冤孽啊,良子啊良子,你一心只想报仇,你还记得你山东老家的媳妇和那一双路都还不会走的亲骨肉么?”
三人到达广电大楼的时候,仍然是那位老陈接待得他们并告诉他们,前一天晚上的时候两个老人就已经离开了。
“什么?”林启惊问,“你们怎么让他们走的?”
老陈显得很意外并且冤枉:“陆……陆少爷没有让我拦着他们啊。”
林启听刚刚陆建华说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陆鼎和赵良都还在库房里,急忙又问道:“陆家发生那么大的事,警察过来的时候,没有把陆老爷子一并带走么?”
老陈又是愣了一下:“陆老爷子?”
陆建华插口解释道:“他们不知道那是我爷爷,我爷爷几十年都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认得他。”
“那两个稀奇古怪的老头子没事跑到电视台的库房里聊天,警察过来的时候,你们也没跟他们说?”
陆建华又接道:“是我让他们不要说的。”
“为什么?”
陆建华也一副冤枉的表情:“是你们说不要接近他们的啊,太危险了。”
林启一愣,记起来当时好像是跟赵天明商量着提尔和夜叉还没有出现,不要让人靠近他们的,谁知道他们是在转移我们视线呢。
这时他们一行人来到那空空如也的库房里,屋子中间的那张陆鼎坐过的椅子,似乎还尚有一丝余温,林启见地上有一丝血迹,心中一动,又问老陈:“那两老人是自己走的,还是有人过来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