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仍是一脸不解的点点头:“是的,你是?”
“哦,”林启心里石头稳稳落地,热情得伸出手掌,“你好,我叫林启,我是受你一位朋友之托找你的,她说你两年突然失踪了。”
马东来刚开始见林启和善热情,也伸出右手与他握了两下,只是见林启说完最后一句,剑眉突然微微一皱:“这里本来就是我家,我从来没有失踪过,你说的我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沈素音,有印象么?”
这时,马东来脸色突然一变:“抱歉,我不想见她,您请便吧。”说完“砰”得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启被这陡然一下闭门羹惊到了,不是说好这个马东来跟我一样,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么?一时竟然呆在原地,也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愣了半晌,心想:“还是再试一下吧,看刚刚他那样子,好像是在搬家,万一错了今天,以后真得不知要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了。”当下硬着头皮又敲了三下门。
这回马东来门开得挺快:“麻烦你回头转告我那位朋友,我不想见她,也让她不要再捏造一些诸如‘失踪’之类的借口,现在这样造谣诽谤,我是可以报警的。”
林启心想:“你们两不是朋友么,沈素音看起来也很关心你,怎么你这副态度跟我预想当中,也差太多了吧。”思考了一下,还是明智些选择别的切入点吧,也一脸严肃,正经说道:“还有另一个人也想找你,并托我转交给你一句话。”
马东来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赶紧说吧,我现在正忙着,但如果还是跟那个女人有关的,还是请尽早回吧。”
“你认识一个叫何胜宣的老人家么,他今年八十多岁了,他说,你跟你大哥何楚贵如果有时间,就回去看看吧,你爷爷的坟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理了。”
听林启说完,马东来先是愣了几秒钟,之后又做了一个让林启意外的举动,原本还凶声恶气的模样,竟突然缓和下来,身子向里让了三分,说道:“进来坐吧。”
那老人家见林启问马东林一家在上海的住址,又把他儿媳妇金枝叫了过来:“去我床边上把本子拿过来。”金枝又答应一声,到隔壁屋里寻摸了一会,拿出来一本类似小学生作业本的物件。
按照辈分,面前的这个老大爷应该是马东来的叔公了,算起来他们差不多也有十几年没有再来往,林启心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记事,重要的人或事都用本子记下来了。”
老人家把本子递给林启:“后生啊,我不识字,你自己找找看呢,有的话就记在里边了,没有,我老头子也记不起来喽。”
林启接过来一页页得向后翻看,作业本时间太长,壳子都变绿了,有些纸张也因为潮湿等原因有些发烂,前几页记得都是些东家长李家短的琐事,有的还画着图画,整整左右两页合在一起,像是地图之类的东西,不过已经模糊不清了,有“山”和“稷”之类的字眼。
再往后翻看,林启顿时对面前的老大爷肃然起敬,原来面前这位当年还参加过解放战争,纸上繁体字写得清楚,他的几位战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后面都备注了在一起打仗时的连队,参加过的战役等等,老大爷的名字叫何胜宣,小时候就参加游击队,当童子兵打鬼子了,当时游击队长的名字赫然在第一列:赵良。
再到后面才开始有简化字,记录了一些人名和数字之类,应该是电话号码,不过笔迹差别都不小,显然不是同一个人记录的,林启挨个仔细排查,终于找到何群的联系地址,上海市西浦区大名路普源里21弄。
林启直接把这一页纸拍了下来,他当时就有些诧异,这一页除了记录了何群一家人当时住在上海的地址,还记录了他们一家人的家谱,一共五口人,父:何群,母:何芳,长子:何楚贵,长媳:何素音,次子:马东来。
林启心想:“马东来大哥的名字叫何楚贵,怎么他大哥的老婆叫何素音的?跟沈素音名字一模一样,是巧合么?照理沈素音一直在吴县,她应该不认识何楚贵才对啊。”
林启这时突然想到沈素音确实说过,她曾改过一次名字,刚又电话里听她说这个以前叫“何家村”的清河湾风俗是嫁入的女子需要改从夫姓,像何群的妻子现已无法查到她娘家是姓什么,只知道叫何芳,难道沈素音是马东来的失踪大哥何楚贵的妻子?
对于这样的八卦猜测,林启自己心里也不置可否,要是苏海星的话可能会感兴趣一些,当下对面前的革命老大爷一番感谢,决定还是先回上海,去那个大名路普源里看看再说。
何胜宣老大爷八十多岁高龄,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又把林启送到院门外,嘱咐他道:“后生啊,老头子我一把岁数了,没有几年折腾了,能拜托你一件事不,你找到我那两个侄孙,跟他们说,他们的爷爷我的哥哥,坟头上都几年没人打理了,有空了,回来看看他吧。”
林启直感觉一阵心酸,再三保证只要找到人这话一定带到,便又匆匆往回赶,在无为县随便吃了点快餐,就启程返回上海,同样的路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时分了,无论如何,这一趟还是顺利的,除了查询想要的信息,似乎还别的收获。
当时冲了个热水澡,往床上一躺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家里还是他一个人,看看手表,已经九点多,这个时候费恩该送两个孩子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