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星一句话说完,不但众人纷纷叫好,也巧妙得把自己给躲掉了,这一个太极打得文叔公始料未及,差点都没接上话,愣了半晌方道:“今日话已至此,众位兄弟务必心中有数……”
文仲确实有意培养苏海星将来继承他们的位置,并且不只一次的对内八堂的元老提过,他心里知道这位置固然需要德高望重,但光靠这四个字也未必就能担得起来,位高权不重,光有人敬仰,没有手段,将来也是形同虚设,甚至傀儡一般,看苏海星复仇时的手段,工于心计,步步为营,是绝好的人选,至于德望,不过假以时日罢了,这时见苏海星有意推诿,只得暂时放下,来日再作计较。
散了筵席,苏海星找借口告了个假,心事重重了走了出来,漫不经心的在唐人街上乱逛,此时夜色尚早,唐人街上星星点点罕见有人,苏海星不知觉走到街口,见那“天下为公”的招牌下,站了一个人,翘首往这里看,正是林启。
当时小跑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
林启笑道:“找你啊。”
“怎么不进去的?”
“几个便衣把我挡在这路口,说里面戒严了。”
苏海星一阵无语,准是那些小马仔在外围清场的,还冒充起警察来了,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当下也不点破了,只说道:“有话跟我说么?”
林启道:“你记不记得当年我到芝加哥来找你,你后来给我发邮件说过的话?”
苏海星一愣:“什么?”她到是记得,只是不知道林启说得是哪一句。
“你说,你曾经想过,等你的事情都解决了,一定回上海找我……”
“嗯。”苏海星突然紧张起来,眼睛不自觉湿润起来,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我等你。”
{}无弹窗唐人街的一家独门独户的院落内,摆放了四张八仙桌,里间堂屋也照模作样的摆了四张,里里外外,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一番热闹景象。
这样的流水席即使在国内农村的红白喜事也较少能看到了,毕竟到饭店更加方便一些。
里面堂屋的主桌主位,坐了两个眉发须白的老人,左边一位正是今天的主角文叔公,旁边是李连享,次位是华清帮的帮主李肖和苏海星,对面次位是三元堂和明公会的首领,再次位是内八堂香长“圣堂”大爷和“盟证”中堂大爷。
其余桌位也是内、外八堂的元老人物和其他帮派的首脑,外面四桌是各堂口的操盘人,虽然坐无虚席、济济一堂,仍有很多堂口的首领或因事多务烦,或因山高道远,或因资历不够,没有到场。
这表面上看是一家人的团圆聚餐,实际则是所有华人帮会最核心的首脑大聚会,可以说至少二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文叔公侃侃而谈,但语气却似无奈多于高兴:“老哥哥刚刚过逝没有几年,钟义又不知下落,李连亭啊,如今这‘四大金刚’只剩我们老两个喽。”
李肖道:“咱们的‘四大金刚’声名远播,连洋鬼子都学我们,那克里克斯家不就东施效颦,也弄了个‘四大金刚’么,不伦不类的。”
文叔公摇摇手道:“呵呵,人生在世,名利二字,我们年纪大了,不拘这个了,倒是你们华清帮这几年干得风声鹤唳,是晚辈们的楷模啊。”
李肖忙道:“哪里哪里,都是仰仗叔公和各位前辈。”倒不是他谦逊,实在是这一屋子里四桌人,不管辈份还是资历,比他低的,恐怕只有苏海星了。
文叔公继续道:“今天在座的,有一半是我和李连亭请来的,还有一半是心里还挂念着我们这一把老骨头,自愿来的,不管怎么样,我文仲谢过诸位了。”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宾客也纷纷举杯。
苏海星一杯饮尽,心道:“今天才知道文叔公的大名。”
“原本老哥哥刚刚过世,我等实在不该做这样大排场的宴席,只是人都说未雨绸缪,看看现下的光景,实在让人担忧啊,就是这堂屋里的,怕是一半以上的人头发都白了吧。”
这时另一桌有人道:“文叔也别太杞人忧天了,天理轮回,自古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了,还有后生呢。”
文仲笑道:“只是现在后浪要么汹涌肆虐不在正途,在正途的,也有些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