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你说这话要凭着良心啊,你也知道我是一开始把厂子买过来的,那是真金白银买过来,不是骗过来的啊,况且这么多年了,我有亏待过工人么,再退一万步,我是把厂子卖了,又不是把厂子炸了,换了个主人,厂子就不是厂子了?工人就全部下岗了?”
“那也差不多了,哼哼,苏总,你知不知道,那个陈临风,把厂子一接手,就裁了一百多人,说是你把订单都带走了,只能裁员降低成本,工厂才能继续运营。”
“什么?”这一点苏卫东确实始料未及,江东的服装厂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如果不是妻子生病急用钱,他是绝对不愿意卖的,就算他带走了几笔大订单,但对工厂的经营完全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况且实际上,那几笔大订单并没有被自己带过来啊,还是被他耍花样留在了原来的厂子里,这样招工人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裁员呢。
“那些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半辈子在厂里干,他们就会那点东西,一下岗,他们怎么生存呢,有点门路的还能找点别的工作,没门路的怎么办呢,你还记得老梁不,成衣车间的,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马路上给人缝补皮鞋过日子啊。”
“怎么会这样的?”苏卫东不禁喃喃自语,还是摸不清头脑,始终想不通这一点,裁那么多人,要到哪里去找人填补,况且这一进一出,内耗那么大,陈临风是不是傻?
余振华摆了摆手,又说道:“别再想了,还有什么用呢?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你知道的,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人,苏总啊苏总,我怎么会想到,你到最后,也变成这种人啊。”
苏卫东见余振华越说越激动,想想还真是足够讽刺的,自己原本是过来兴师问罪的,想不到自己反而成罪人了,当时抚了一下额头,淡淡的问了一句:“所以老余,你跟乐有为卷走的那些钱,全部补贴给那些被陈临风赶走的下岗工人咯?”
苏卫东这句话,每一个字蹦将出来,像晴天霹雳一样,打在余振华的心窝里,苏卫东知道点在余振华死穴上了,翘起嘴角微笑起来,冷声说道:“哼,看来你跟乐有为一样,说得都是冠冕堂皇的,钱还不都是卷进自己的腰包里了?”
余振华行将朽木一般,突然两眼无神,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无弹窗苏卫东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失败,感觉这些年的努力,全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眼光,却没想到最后,自己最信任的人都背叛了自己,而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也许恶之花早已在他面前绽放,但却被他忽视了,现在在做补救,还有什么意义,乐有为已经死了,死在自己手上,事情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覆水难收。
苏卫东拍了一下江涛肩膀:“帮我一个忙吧。”既然补救没有什么意义了,那就一起做个了结吧。
苏卫东指使江涛连夜去了江东省,务必查出江东省那个已经易主的华风服装厂的现任老板陈临风,和上海华风服装厂的销售经理陈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己则驱车来到余振华的住所,这是西浦区东效弄堂的老房,此时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余振华显然对苏卫东的突然造访感到很意外,苏卫东笑着说:“老余,倒打一耙,贼感捉贼,你演得一手好戏啊,你既然这么聪明,没有想到我找过乐有为,不会连夜过来找你么?”
余振华作无辜状:“这……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苏总?”
苏卫东叹了口气,感慨道:“老余,我们一起多长时间了?”
余振华道:“有二十个年头了吧。”
“二十年。”苏卫东笑了笑,“我女儿过了年才虚十九岁,认识你,比认识她时间还长些。”
“苏总,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