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老人说得话,在林启心中都是一番谬论,但不知怎的,他却不想再去反驳他,也许是觉得这老人家世有些可怜,也许是觉得跟一个洗碗的老头没必要去较这个真,总之他不想再跟这老人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林启把话题岔开,问道:“现在晚餐的时候了,你们也光听这些东西,没人做饭么?尼尔不管么?”
那老人看了一眼林启,从柜子里找出一框面包递到他面前,笑了笑说道:“早就不提供晚餐了,上午已经有客人闹过了,但是没有办法,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没心思上班了,还好尼尔还管着,所以饭店还能保持供应早餐和午餐,年轻人,你饿的话,先吃点这些吧。”
林启看那框面包,估摸着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也够吃了,他原本下来是找那个黑人男子的,这里连晚饭都不做了,就算看到他,也不能证明他是厨师,况且,环顾了四周,那人根本不在人群当中,只能明天再过来查探了。
于是端起那框面包向老人道了声谢便要离开,快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问那老人道:“你觉得周边国家谁能救图努人,图努人还有希望么?”
老人想了想,笑着说:“希望永远都有,但图努人如果自己不能救自己,那谁也救不了图努人。”
林启也跟着笑了,总觉得这个乐观的老人身上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虽然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低沉,反而对未来有种莫名的希望。
“我感觉您是个很开朗乐观的老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哈瓦纳。”那老人淡淡的说道。
{}无弹窗林启糊涂了,这是平光镜?不对啊,自己明明500度的近视,眼镜脱了就是半个瞎子,怎么突然治愈了?那也不对啊,这眼镜一圈一圈的,明明就是高度近视眼镜,戴上去也照样看得清啊,林启摸了摸脑袋,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太紧张,幻视了?
想着还要赶着去厨房,也没什么时间给他多感慨,出来后朝里面打了声招呼:“小北,我去厨房拿下晚饭,星期五,好好休息。”
两个姑娘同时应了一声,林启便又走出来,直接下到了一楼厨房,一打开厨房门,却没见有人做饭,只有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听收音机,见林启进来也没人管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收音机里面还是那个激昂高亢的男声,周而复始的播放宣传种族仇恨的段子,偶尔夹杂着几句时事新闻。
“……乌拉坎,我亲爱母亲,这几百年你任人蹂躏,遭受多少痛苦,你可曾想过,图努族把殖民者领进乌拉坎的时候,你将会遭遇什么……所以我恨殖民者,但是我更恨图努族人……殖民者最多是掠夺者,图努族是杀人犯、是郐子手……”
“……我们封锁了整个边境,原来哈瓦纳这蛆虫根本不在北部,这个可怜虫让他的部下做炮灰,做替死鬼,吸引我们的注意,自己却早就逃往了南方,这样的人也配做大祭司……”
“……乌拉坎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殖民者抢不走,图努族更抢不走……但是他们就在我们身边……他们拿着刀,拿着鞭子,就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想在我们身上划一刀,抽一鞭子……我们绝不让历史重演,警惕你的身边吧,小心的防范,也许你的邻居,就在隔壁阴暗处窥探着你……”
林启摇了摇头,他对东非的历史还是了解一点的,居然能把殖民者的入侵也怪到图努族身上,看来历史的话语权真得只掌握在拿枪的人手中,只要自己愿意,符合自己利益,想怎么说都可以,当下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样胡说,乌拉坎的老百姓真得能相信?这样愚弄自己的老百姓,也不怕遭报应。”
“没有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如果电台在我手上,我也天天会播放这些东西,只不过会把图努族换成安扬族。”
林启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原来旁边还有一个人没在听收音机,林启转头,见一个头发已花白的黑人老头,一边洗碗,一边也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回答林启的话。
林启走过去:“你这么说,那你是图努族了?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听收音机?他们都是安扬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