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众人高呼声越来越涨,嘈嘈杂杂却迎不来风菱回应之际,风菱神海中传来了一声无比清晰的声音,平静如流水,仿佛置于云海之上听到的仙音,但仙音又低沉,又萦耳,带着一丝戏谑道:“怕了?”
风菱闻之一悦,这声音只出现在她脑海之中,却好似隔开了所有的嘈杂,稳定思绪,她对此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不正是此时还在头也不抬,品茗阅册的夫君吗?
听闻此声,风菱轻快一笑,如巨石落地,道:“我记得夫君道人说过‘有我在,你还需要怕?’。”
很快,那人又回应了一句,仍旧带着他揶揄的语调,但不知是不是风菱耳背了,总觉得他的口吻中带着一丝宠责的韵味,道:“胡说,我明明说的是…有我在,你还需要跑?”
“…”风菱听到最后一字,心底倏地冒出一阵天雷黑云,这跑和怕有区别吗?夫君也越来越鸡蛋里挑骨头了!
不过,有帝俊这句话,面前的易白虹在风菱眼底突然已经小得连蝼蚁都比不上了,夫君就是夫君,如此安人心,最近他可越来越影响风菱心神了。明明只是听到帝俊神识传来的声音,风菱却仿佛看不见别人了一般。
即刻,风菱一扬手,“呵”了一声冷笑,这短短的“呵”用得很精妙,一个字立即让半天等不到风菱应战的众人觉得——风菱先前不应答,只是高人气势,而非心中算计,担心打不过。
随即,众人互相小声作“嘘”,食指贴于唇边,安静下来,关注着风菱的回应。
很快,风菱笑着应战道:“既然白虹道友想试,贫道又怎可推迟。”
说着,风菱却没有拿出招妖幡应战,她突然卡了卡,心想,最近自己拿招妖幡修炼太过频繁,而越频繁,不知为何招妖幡妖气越重,且时时不稳定,若此刻拿出来,妖气熏天,恐怕众人今日就不是敬佩她,而是提防于她了。
转念一想,风菱满脸平静,却说了一句心底自知托大的话,道:“只是贫道担心下手过重,伤了白虹道友,故而决定不用自身法器,不知哪位道友借法器一用,若是没有,贫道只能捡树枝打了。”
风菱的一声质问之下,迎来了第一个回应,只见无上法王拍手叫好:“说得好!贫僧非道门中人,但贫僧所知只一心向佛,便是我门中人,便是高僧。风姑娘道风清澈,实属境界高深之辈,岂容无耻小儿质怀!”
无上法王当真是一神助攻,他本就先前对易白虹产生芥蒂,此时再次见证风菱一语后,自然站队分明,一方面感叹风菱对道法境界,一方面更要把易白虹拽出来斥个清楚。
而无上法王首当其冲赞同后,很快,第二位赞同风菱之人也站了起来,没想到竟是雷泽言将军。
雷泽将军的风骨早已远播万里,他认同的人必不会有差,只听雷泽言道:“风姑娘眼界澄明,虽奉珏非修道中人,亦知何为道,极致便为道,讲究门第,方是着相,实属庸尔,姑娘一语乃是上层。”
话音一落,即刻,华阳派、太玄门也纷纷附庸认同风菱之语,毕竟如今六合派一家独大,总视他们低了一等,如今风菱这么说,也涨了他们气势不是?原来信道一视同仁,原来他们华阳和太玄与六合派相比也不差什么。
而至于一心要“验一验”风菱身份的易白虹,在他们眼里此刻无疑不是居心叵测之徒。
酒宴之上,一时又热闹纷纷,多为恭维赞美之词,而清风道长见状,他心底虽想护短帮衬易白虹两句,可眼见自己身旁的师弟,那位性情中人的清幽道长都点头认同风菱的说辞,那他此刻又如何站出来,站在易白虹一边来指责风菱是一个无宗无派的无名小辈,毫无建树呢?
易白虹眼见清风闭口不言,心底明了,清风一直都是左右游离之人,犹犹豫豫,如今妖女收买了人心,若再拿他拖延救援时辰一事出来说叨,恐怕众人心中更加怀疑他了,再加上清风不护持,那自己恐会置入万劫不复之地。
念及此处,易白虹心底一横,咬了咬牙,向风菱走去,眼瞅着风菱,拱了拱手道:“姑娘话语精妙,白虹深感于心,因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风菱眼见易白虹那白色如面纸那般的脸颊,心底抹过一丝笑意,心道,此人还真稳得住,都到这一份上了,还与我玩谦恭,也罢,本姑娘就与你继续玩玩。
于是,风菱也回了半礼,笑笑道:“白虹道友客气了,道友何事,但讲无妨。”
话音一落,易白虹闻之,即刻眸光中闪过了一丝阴毒,面上却谦恭道:“白虹听闻散修之士,修为出神入化,且有传神之功,未曾见过,白虹望请姑娘赐教一二。”说着,易白虹不及风菱答应,已摆出一把三尺长剑,闪着银银皓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