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风声鹤唳的状态之下,身为手握资金审批权的处长,邓兴国自然不大敢跟京海市的官员接触。这资金在他手中,他迟早是要批出去的,想要“雁过拔毛”的话,得考虑安全问题。京海市正处于风头之上,他自然不愿意把资金批给京海市。
这么一想,叶兴盛就觉得希望渺茫,这资金还真不好跑!
“叶秘书,情况怎么样?”许小娇看了叶兴盛一眼,见他深锁着眉头,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碰钉子了?”
叶兴盛点点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许市长,我估计,这资金是跑不下来了!”
“为什么?”许小娇不解地问道。
“姓邓的知道咱们京海市不久前抓了个常务副区长,看他那样子,是不想跟咱们京海市的人打交道!”
“我料想也是这样的,跑资金的情况就是这样,没跟邓兴国搭上别的关系,他是不会轻易买账的!叶秘书,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朋友认识邓兴国?咱们想要跑到资金,必须得有人牵线搭桥才行!”听叶兴盛这么一说,许小娇觉得,她再上去估计也是碰壁,就没了刚才的信心。
叶兴盛想了想,说:“许市长,市财政局的领导跟省财政厅是同一系统的,市财政局局长应该认识邓兴国,要不,您给局长打个电话问问?”
还没等许小娇打电话,叶兴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叫起来:“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许小娇问。
叶兴盛其实没想到什么办法,而是想到章子梅曾经跟他说过,她曾经帮一个朋友的孩子转学到京海市一中重点班就读。那学生的伯父是省财政厅副厅长。让省财政厅副厅长给邓兴国打招呼,邓兴国不敢不给面子?
许小娇听叶兴盛说完,十分高兴,说:“那你赶紧给你朋友打电话吧!”
好几天没很章子梅在一起,叶兴盛特别想念这美女,他想跟章子梅说几句亲密的话,却又担心许小娇听到,在拿出手机之后,眼神闪闪烁烁多看了许小娇一眼。
许小娇看透了叶兴盛的心思,莞尔一笑,说:“还怕我听到呢?行,那我下去!”转身就要下去。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很不好意思,却哪里敢让许小娇下车?就一把将许小娇给拽住:“许市长,您留在车上,我下去打电话!”
许小娇翻翻眼皮:“你还真是怕我听到呀?真行啊,你!”揶揄道:“该不会是给你那个当局长的朋友章子梅打电话吧?”
到了停车场,许小娇说:“叶秘书,那海鲜,咱们得晚会再送,可不能在这里给邓兴国扛上去。”
叶兴盛说:“这个我知道的!您就是给我十个胆,我都不敢把海鲜给邓兴国扛上去,邓兴国也不敢收!等咱们跟他谈得差不得了,再把海鲜送出去!”
许小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自己先上去吧!”
叶兴盛又惊讶又不解:“许市长,您不和我上去?”
许小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化妆小盒子,她对着盒子里的小镜子,边描眉边说:“一个人上去就行了,你先上去探路,他要是态度好,谈得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要是态度不好,我再上去,咱们给他一种循序渐进的压力,让他知道,咱们很重视他,而且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的效果,比两人一起上去比较好!”
许小娇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叶兴盛对她刮目相看。
老实说,许小娇的这个方法很好!两人一下子上去,如果邓兴国不买账,场面会很难堪,两人估计就没辙了。
相比之下,叶兴盛先上去,如果碰壁,许小娇上去再“补一刀”,邓兴国会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同时,也会觉得,如果拒绝叶兴盛,以后京海市还会派更多的人来找他,他很难摆脱“纠缠”。
在官场中,摆摆架子可以,但是,一般情况下,官员是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你在位的时候,权力是大,可等你下台了,谁能保证你不会被人记恨和报复?再说了,万一你得罪的人时来运转,升官比你大,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脚步迈向省政府办公大楼途中,叶兴盛深深地感慨了一番。许小娇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小,可她想问题却是这么周到,十分老练的样子,比他强多了。就她刚才这一番话,她明显是个官场“老油条”了,也不知道这美女到底什么来头。
邓兴国的办公室在省政府大楼七楼。
说来挺有意思,这幢办公大楼的办公室安排,好像是有用意的。越是热门的部门以及权力越大,办公楼层就越高,像省长就在八楼办公,下面的七楼则是省财政厅和建设厅、国土资源厅。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部门,比如省质监局,则是在最底层。
叶兴盛敲了敲邓兴国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一个颇具磁性的男中音:“请进!”
叶兴盛推门进去,这个不太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发型是很短的三七分头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明净镜片后的眼睛很深邃,那张颇为刚毅的脸很是严肃。
“邓处长,您好!我叫叶兴盛,是京海市市委办公厅厅务处副处长!”叶兴盛双手毕恭毕敬地把他的名片递过去。
邓兴国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前来找他的副处长、处长多的是,他已经见怪不怪。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名片一眼,接过片,直接就放进口袋里,也没把他的名片给叶兴盛:“叶处长,请坐!”
自从升官以来,叶兴盛接触过的官员可不少,像邓兴国这样傲慢的官员可不多见!叶兴盛拉了把椅子,坐在邓兴国对面,他把此次前来的目的告诉邓兴国。
叶兴盛说是来跑资金,但他深深知道,这资金可不是那么好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