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兴盛大大方方地坐下,说:“肖局长,您给介绍介绍吧!”
叶兴盛和肖寒光两人中间有一张玻璃面茶几,落座之后,肖寒光并不急于介绍情况,而是拿了个杯子,亲自给叶兴盛倒了杯茶,还恭恭敬敬地端到叶兴盛跟前:“这位同志,请问您贵姓?”
“我姓叶!”叶兴盛心里感慨,他要是不落难该多好,那样的话,今天非好好地给这个肖姓局长点颜色瞧瞧不可,什么人这是!竟敢这么嚣张,欺到他的人的头上了!
“叶秘书,您好,请喝茶!”肖寒光陪着笑,态度十分谦恭。
肖寒光突然对叶兴盛如此谦恭,他带来的人中,除了那个稽查队副队长,其他人都十分惊讶和不解。肖局长刚才不是还很生气,说是要走吗?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对这人这么好?
赵广军刚才也看到稽查队副队长对肖寒光说了什么,就肖寒光现在对叶兴盛这谦恭的态度,他知道,肖寒光已经知道叶兴盛的身份。
肖寒光如此讨好的态度,赵广军看在眼里,感慨在心头。这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啊,肖寒光刚刚还十分嚣张,这会儿却像个孙子似的。就肖寒光这态度,广达家具厂的环保许可证肯定很快就能办下来了。
看来,巴结叶兴盛算是巴结对人了。往后,生意场上遇到摆不平的事儿,找叶兴盛估计都会迎刃而解!
“肖局长,您怎么知道,我是秘书!”叶兴盛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这茶叶竟然也是普洱茶,不过,跟胡佑福经常喝的普洱茶比起来,那简直差得太远了。这茶有点涩,胡佑福喝的茶,那是相当圆润,口感非常好。
跟着胡佑福喝惯了好茶,突然喝的这劣质茶,叶兴盛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肖寒光看在眼里,他更加相信,叶兴盛是市委书记秘书了。他已经看出,叶兴盛不喜欢这茶叶,只有大人物才对饮食这么讲究!
与此同时,肖寒光暗暗地后悔,他怎么这么倒霉?好久才亲自出来检查一次,就撞到了枪口上。这事,要是让区长知道了,不骂死他才怪。
眼下,他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地讨好叶兴盛,让叶兴盛一点怒气、怨气都没有,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只有这样,他才没事!
“叶秘书,刚才赵总不是喊您叶秘书吗?所以,我就跟着这么称呼您了!”肖寒光脸上仍然陪着笑,顿了顿,惴惴地问道:“叶秘书,您、您在哪儿高就?”
叶兴盛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尤其现在他还没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就看了看肖寒光带来的人,那意思无疑告诉肖寒光,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谈事!
家具厂的环保问题,赵广军费了不少心思,却仍旧没解决,他其实也想到过找叶兴盛,却开不了口。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儿,如果连这事都解决不了,叶兴盛会瞧不起他的。
在这紧要关头,叶兴盛突然出现,赵广军自然高兴。等喊过“叶秘书”之后,赵广军突然意识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喊叶兴盛不大妥当,就微微地不安,叶兴盛可别责怪他才好!
其他人听赵广军喊叶兴盛“叶秘书”,又多看了叶兴盛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人好像有点来头的样子,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赵广军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叶兴盛不是家具厂的负责人,没权力过问厂子的事儿。
给众人介绍叶兴盛,说他是市委书记秘书?那也不妥!市委书记秘书是专职为市委书记服务的,又没权力过问环保问题。
叶兴盛自己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中间坐着的那个人,想必就是区国土局的局长了,他的市委书记秘书工作跟此人根本就不沾边,总不能告诉对方,他是市委书记秘书吧?!
想了想,叶兴盛说:“赵总,您现在很忙吗?”
赵广军微微地笑笑,说:“正在跟肖局长谈事呢,环保合格证一直办不下来!”
叶兴盛就把目光转向那名中年男子:“肖局长,这厂子都存在些什么问题呀?”
那中年男子乜斜地看着叶兴盛,上上下下打量他,冷哼道:“你谁呀?这里有你什么事了?”
赵广军还没想出如何介绍叶兴盛,姓肖的局长这么一问,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叶兴盛到底在重要的位置上历练过,举重若轻的本领和气度多少还是有些的,就不紧不慢地说:“我爸和赵总是战友,今天过来找他谈点事!”转头面向赵广军:“赵叔,您的厂子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了,为什么环保合格证办不下来?”
“这”赵广军看了肖姓局长一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姓局长名叫肖寒光,听说叶兴盛是赵广军战友的儿子,看叶兴盛的目光就更加不屑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呀?”转头面向赵广军:“赵总,既然您有事,那我们就改天再谈吧,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厂子整改不好,我们是不会给你通过的,只要整个达标了,我们才会给你发放环保合格证!”
肖寒光起身要走,赵广军赶忙将他拦住:“肖局长,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您坐下来,咱们把这个问题谈妥了您再走,好吗?”
“可是,你不是有客人找你吗?”肖寒光目光冰冷且十分不屑地看了叶兴盛一眼。
“这”赵广军转头看了叶兴盛一眼,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