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兴盛什么都没说,板着脸,一屁股坐在赵广军对面。
赵广军被叶兴盛那张拉直的面孔给吓了一大跳,他做错什么了吗?叶兴盛为何是这幅表情?是送的家具不够档次?不可能,那些家具是他的家具城里最上档次的家具了!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叶秘书,请原谅我冒昧给您打电话。我知道,您工作很忙,平时很难有空闲时间。我给您打电话,也不是有什么事要麻烦您,就想跟您喝喝咖啡,聊聊天。”叶兴盛的表情,让赵广军很是紧张,他不得不连声跟叶兴盛说些歉意的话。
叶兴盛不是个直白的人,一见面直奔主题。他跟人交往喜欢迂回,先拐弯抹角地聊聊,对对方有个七八分的了解了,才抛出主题。可是今天,赵广军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给他送家具,把他给惹毛了,他不再采取以往的迂回战术,开口就直奔主题。
“赵老板,我家的那些家具是不是你送的?”
“额”赵广军纵然在商场打拼多年,也无法摸准叶兴盛的心理,就赔笑说:“小意思而已,叶秘书,您不必放在心上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蹿出来!
叶兴盛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赵广军,你什么意思?谁让你给我送家具了?你问过我了吗?谁同意你送了?”
叶兴盛拍桌子的动作很重,重得把杯子里的咖啡都漾出来了,一股香味随之在小小的包间里弥漫开,只是,叶兴盛和赵广军都无心去体会。他们俩,一个愤怒,一个恐惧,十分尴尬和紧张的气氛充斥满了小小的包间。
“叶秘书,我、我”赵广军结结巴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做家具生意这么多年,赵广军也跟一些官员打过交道,不过都是些小官。他也给人送过礼,这个送礼的方法,以前总是屡试不爽,收他礼物的人没人发脾气,大都满脸堆笑,十分开心。
可是,这个叶兴盛竟然大发雷霆!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暴怒?
“你什么呀?”叶兴盛心里的怒火还没熄灭,还在烧着:“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后果有多可怕吗?这要是有人看到,向纪委举报,我该怎么解释?我能解释得清楚吗?你这是想砸我饭碗呢?!”
“不不不!叶秘书,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听叶兴盛这么说,赵广军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叶兴盛是怕被人查呀!老实说,他把家具拉过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有后果,他送的是家具,又不是钱。再说了,他把家具送到叶兴盛家,别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家具是白送给叶兴盛的,大都以为,是叶兴盛买的。叶兴盛这火发得有点那个了吧?
“不是这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叶兴盛思考问题的角度跟赵广军根本不一样,他把他的个人前程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别说家具,赵广军就是给他送辆自行车,他都有所顾忌的。
{}无弹窗几个卧室里都有一张红木制作成的席梦思床,床头雕刻有凤凰图案,每张床上面还放有一张名牌床垫。除了高档席梦思床,每个房间还有床头柜,梳妆台等等。所有的家具加起来,估计要二十多万。
“哥,这些家具是谁送给咱们的?”叶兴达脸上挂着笑问道。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叶兴盛不由得来了气:“你怎么能随便让人把家具搬进来?你都干吗去了?”
没来由被叶兴盛训了一顿,叶兴达来了气,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哥,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呀?我又不知道,这些家具是人家白送给咱们的!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
“你有没有脑子?”叶兴盛声音大了起来:“人家送家具过来,你既没问清楚对方是谁,也没给我打电话,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
“出事?”叶兴达讪笑了一下:“哥,不就送了些家具吗?能出什么事呀?再说了,又不是你逼他送的,是他自己要送的!”
面对弟弟的无知,叶兴盛想气却气不起来,相反,更多的是心疼弟弟。上高中那会儿,家里比较穷,只能供一人上学。弟弟叶兴达的成绩其实很不错,但他主动把机会让给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可以这么说,他这个哥哥能有今天的事业,叶兴达有一份贡献。
叶兴盛没再责怪他,他拧着眉头苦苦地思索,到底是谁给他送的家具。他先是给许文跃打电话,拐弯抹角地打探,结果表明,家具不是许文跃送的。整个上午,许文达都在教育局上班。
随之,叶兴盛想到张天扬。张天扬是他认识的商人之一,而且关系还不错,为人也很大方。可问题是,他可从来没告诉过张天扬,他新买了房子并且刚搬家,张天扬怎么可能知道他缺家具?
事实也证明,这些家具不是张天扬送的。他给张天扬打电话,张天扬已经到外地出差了。
正在困惑不解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叶兴盛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出一个听上去有点熟悉的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
对方用十分谦恭的语气说:“叶秘书,您中午有没有空?能不能出来见见面,聊聊天?”
叶兴盛其实不想问对方是谁,从对方的角度,对方没被他记住会很失望的。但是,他实在想不起对方到底是谁,又不得不问。
果不其然,见叶兴盛没能记起他,对方语气有些失望:“叶秘书,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呀!”
也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有点模糊的面孔闪进脑海里,叶兴盛想起来了。此人是在企业家协会年会上见过面的、他的老乡赵广军,他记得,赵广军的嘴唇上长了颗痣,是个家具城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