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擦干眼泪,抬头看她,“你在哪看到的?”
“就放在书房桌子上。”
苏母苦笑一声,“我早知道就不该给你爸爸说,我早该知道他这人……算了,也是我犯下的错。”
“你…后来还见过莫傲辰吗?”
“嗯?你怎么这么问?”,苏荷花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莫傲辰这孩子心思还是太重了,我有时也不明白……我就是希望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的?”
苏母有些落寞,“罢了,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这两张照片,都是莫如她…临走前给我留的照片,都过去了,你也不要问了……”
苏荷花更奇怪了,“妈,当年你就说是你做错了,所以,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苏母眼里失神,“你真的要听吗?”,又有些哽咽道:“我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有我这种恶毒的妈妈很恶心…你一定会讨厌妈妈的。”
苏荷花握住她的手,“你说吧,我都听着。”
苏母低头,很难以启齿的样子。苏荷花没有说话,她在心里做着思想准备,她想听到,又有些害怕答案难以接受。
苏父回来的开门声打破了尴尬,他进门看到苏荷花在客厅,他的眼底透着兴奋,可面上却淡淡。“回来了?”
又觉得她们这场面着实怪异,“你们母女说什么呢?”
“我妈……”,她明显感到握着她的手紧了,正视道:“妈,你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吗?”
苏父走近,看到苏母放在沙发旁的盒子,也都明白过来了,他叹了声气。“孩子都知道了?”
苏母没有说话,苏父淡淡道:“算了,事到如今你就说吧。”
苏母顺着他的目光把盒子放到桌上,“那年我带你去见莫如阿姨你还记得吗?”
“嗯。”
“当年我们在美国,关系确实很好。”,“只是后来……”
她眼里露出些悲伤,“年轻姑娘,总是有些傲气和冲动。我听了李雪芝的话,我怎么会听了她的鬼话…!我当时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了…我根本不信莫如…她说的所有话我都在否定。”
苏荷花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苏母胡乱擦了擦。“其实信了李雪芝也怪我,那年莫如和冷杰谈恋爱。眼看着所有人都喜欢她…我是怎么想的呢?我嫉妒吧?这种嫉妒仅源于我在林家的骄傲。”
“我不服气,不服气的…为什么莫如一个孤女能和我们这种世家谈恋爱呢?”
苏荷花没有说话,她已经大概想到后续了。
“我一直和她是好朋友,可我在心里呢?却从来都有些看不起她。就算我后来一直在后悔,明明她对我是那么好,可是我呢?就因为那种小姐脾性却毁了她的一生……”
苏母哭的越来越厉害,苏父看着有点心烦,拿出一根烟抽着,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荷花想到了原著里苏家最后的惨剧,是不是原著里莫傲辰已经知道了苏母做的事?但现在苏家似乎还没有破落道书里的样子,似乎还有挽救空间。
但愿…只是但愿苏母不要太过分。
她端起一杯水递过去,“所以你做了什么?”
苏母没有接,眼睛定定望着她,眼里空洞无神。“我和李雪芝把她送到了刘镇的床上。”
“啪”,玻璃杯掉落在地,苏荷花已经难以形容此刻的感觉了。
“你……”
苏母哽咽道:“我是不是很坏…你是不是觉得……”
“你为什么…当年要做这种事啊…你真的不会……”,苏荷花眼里红了,质问道:“你知道他们母子过的有多苦吗?他明明该是冷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却在那种条件里生活。或许莫如最后也不会死那么早!你知道你做错的这一步伤害了他们多少吗?”
哭声更大了。
莫傲辰不该过着那种生活的,他应该从小锦衣玉食没有烦恼。
这让她不由想起初见莫傲辰,他那么瘦弱,眼里又承载着与那个年纪不符的成熟。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切都因为她一直都很喜欢的苏母?
苏母哽咽道:“她和刘镇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的,我后来后悔了,就去找冷杰解释,可他为什么不信呢?我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看后来冷杰娶了李雪芝你还不明白吗?!”
“为什么我怎么解释冷杰都不信我呢?这让我…让我到莫如临死都没敢去见她……”
苏父抽完了烟,缓缓走过来,“小荷,她再怎么样…都是你妈妈。你不该对她说这样重的话。”
苏荷花也没忍住掉下眼泪,“所以呢?我该怎么说?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她害了多少人?你知道莫傲辰有多可怜吗?”
苏父把照片递到她手里,“你莫如阿姨苦了那么久,一直到去世都没有开过口求谁。只是临了托人给你母亲送了这两张照片来,就算这样,她还是写信说自己儿子让她引以为傲,还已经托付给了刘家。”
“孩子,你要知道刘镇是个好人,她的儿子不会受委屈的。不管别的,你看看现在,他不依然成了冷氏继承人?”
苏荷花摇头。“你们还是不明白。”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你吗?”
“为什么?”
“公司被抵押那天,我第一次碰到莫傲辰,他年轻有能力。我那时已经算是落水狗了,人人避而远之,只有他站出来。给我项目,还费劲的给我这半死不活的公司投资。但他提出的条件确只是希望我永远不回国,和你也不要有太多来往…”
苏父叹了口气,“我很感谢他,却又不明白这个条件的原因。后来我查出了你们高中时的事,你母亲也告诉了我这些,那段时间,我比破产还难受。”
苏母也开了口,“我听了投资人是莫傲辰怕极了,莫傲辰一定知道了这些事,我怕他报复。更怕…你发现我是个这样的母亲。”
“这就是你之前不让我回国的原因吗?怕报复,所以让我一辈子待在美国?你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苏荷花有些怒气
“是,我是做错了。可我希望你明白,妈妈对你是关心的,我也是爱你,我爱你才……”
“你的爱让我感到窒息。”,苏荷花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待不下去了。她拎起包起身走,苏母似乎想拦,苏父却拉住了,她听到苏父的声音,“让孩子好好想想。”
苏荷花走到门口,心里更难受了。
他们有忏悔吗?有反省吗?
她只看到了一对懦弱自我催眠的夫妻。
可能时间久了,他们总会忘记了。苏母可以随着时间的冲刷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她有爱她的丈夫和家。她不用去为当年做错的事忏悔了。
包括当年没有帮助她的事,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可莫如呢?她又做错了什么?莫傲辰呢?他哪里错了要从小受这种委屈。
她在车里流泪,等哭够了,地址也从酒店变做了机场。
她要去找他。
他不该什么都一个人承担。
还有这些年的道歉。
起初接近他是那么肮脏的私心,再到后来知道母亲做的这些事。
她坐在机场,看着手机出神。
一直到手机响了半天,周围的人都向她的方向看时,她才尴尬的接起。
一接通就是个慵懒的女声,“听说你在新加坡?”
这声音太陌生了,她根本不认识,“你是哪位?”
“刘香香啊。”
她在脑中回想半天,才想到这个名字。“你有事吗?”
“我哥都因为你被抓起来了,你说呢?我看某人还在新加坡悠闲地很。”
苏荷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新加坡?”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声音,刘香香似乎拿起了什么又放下了。
“明晚来我家,我有事说。”
苏荷花本来心里就烦,刘香香还来电话,她愈发头疼了。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我现在还很忙,没时间。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完最好。”
“苏荷花啊,你可真是长能耐了,我好心好意叫你,你就这么个态度?”
“抱歉。”
还没等刘香香说完,广播就通知她的航班要起飞了。
苏荷花又道了声抱歉,电话就挂了。
“你……”,回应刘香香的只有一阵忙音。
最后徒留刘香香一人心烦。
苏荷花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她梦到那年莫傲辰推着自行车等她的样子。
再后来是那天在医院,他可怜巴巴说着话。
所以他还在医院等她吗?
这次去美国,等他病情控制了一起回国吧?
“冷家?”,她皱眉,觉得这件事比她想的复杂,可又抓不住任何头绪。
“你确定吗?”
龙傲天不屑的看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愚蠢的人类!”不耐道:“我给你说!我龙傲天在业界还是很有逼格的!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业务水平呢!!我绝对不可能记错,不管单子有多少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从小到大数学就没低过60!怎么会着点事都难倒我?”
看苏荷花还是一脸质疑(嫌弃),他叹了口气,觉得天才的世界果然没有人理解。
他拿起手机递过去,“你看我的单子有多少?我也是很忙的好吧?怎么会忽悠你呢?你自己看吧。”
苏荷花接过,在寥寥五六行字里看到了冷家,前面的名字很陌生,而后面的名字她看了很久,脑中突然恍过那年冷家宴会,到了中期时有个女人被抱出去,冷杰慌慌张张叫着那个受伤女人的名字,和眼前这个名字重复了。
可她又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下手。难道是她和莫傲辰的关系?那这人未免太小气了些,典型的反派作风。
大概把和莫傲辰有接触的人都被视为沙,能除就除。
可前者呢?她实在不认识了,不解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她指着前面那个名字。
龙傲天只看一眼就更不耐烦了,“冷老夫人嘛!这人都死了你问她也没用。我那年去和她谈合作的时候,她抠门的不得了,非在零头上给我抠!”
龙傲天觉得无趣极了,这冷老夫人不仅上次见面傻了吧唧装逼一流,现在也真是智障的可以,人都不认识她,她还自恋的找人除人家。
苏荷花彻底迷茫了,有问题,可她又不明白。冷老夫人为什么要杀她呢?那日看莫傲辰神情,她以为冷老夫人应该再和蔼不过啊。不过能让莫傲辰杀了她…怕是不是刘仲敬说的莫傲辰犯病这么简单了。
她一定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我看莫傲辰神神叨叨的,明明杀了人他杀完哭什么啊!”
刘仲敬的话恍然从耳边掠过。
他哭。是因为发现一向和蔼的老夫人也在骗他吗?那她走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对她做的那些事似乎也值得原谅了。
是她的错,只一昧指责却从没有问过他受的。
龙傲天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气到不行。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今天可是穿着骚粉的西服配深紫色羊毛围巾啊!!这么富有后现代艺术感的搭配,她怎么就不懂的欣赏呢??不行,他从来都是中心的王者!怎么能忍受这种冷落呢!
他咳嗽以示提醒这还有个人。
没反应。
他又咳嗽。
依然。
直到咳嗽到脸憋红了,就看到黑老大不知道从哪爬来的,全身是土,抬头嘿嘿一笑,拿出一盒绿色包装的盒子。
“这什么?”
“老大,这是666感冒灵。”
龙傲天淡淡拿起感冒灵,怒砸到黑老大身上,黑老大痛的哎呦一声惨叫,又打了个滚,滚到苏荷花鞋边。
苏荷花感受到有人碰她,低头就看到黑老大那张滑稽的脸。
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到一旁道:“荷花小姐,我知道你从没有和我这种身份高贵的人同处一处的经验,所以紧张是难免的嘛!不过这是因为大家都说我气场强大,所以我不会嘲笑你的!”
……苏荷花满面复杂,觉得这人这人的性格实在熟悉的可以,不由问道:“你认识皇甫耀庭吗?”
龙傲天思索了一会儿,抬头斩钉截铁道:“不认识”,过了半晌心里又痒的似虫爬,觉得苏荷花实在可恶,话只说一半,可他呢?是绝对不能被发现有好奇心这种东西存在的,于是抬眼看着黑老大,“那个…你为什么这样问?是要调查他吗?你放心……”
苏荷花打住他的疯言疯语,“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像。”
他下意识道:“呵呵!这世上怎么会有和我一样霸气的人呢!”
过了一会儿他偷偷瞥了眼苏荷花道:“这是……真的?”
苏荷花点头
他浑身不自在极了,踹了下半死不活的小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十分钟内放在我桌上。”
小弟努力扬起微笑,反而使的脸有些狰狞,“那…那您现在没在办公室啊?”
龙傲天冷笑两声,一脚踢到旁边的桌子上,“傻逼,我说的是这张桌子!”,桌下的黑老大被那一下吃了不少灰。
他苦啊!世界这么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温暖安全的容身之处,却还要这么遭罪!
……
苏荷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咱们先说正事,这个叫雪芝的人究竟为什么……”
“荷花小姐你放心!有我龙傲天在的一天绝对让她抓不住你!”
“你们那里既然让抓我,那原因你们知道吗?我现在只是觉得很莫名其妙,我和她根本没有任何接触。所以我想知道原因。”
龙傲天眉头皱成了“川”字,“啊???这???”
从他小学以后,再也没有人问这么难的问题了!可他绝对不能被发现不会。
他想了半天,觉得一定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又想到电视上tvb8点档里的剧情,突然就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果然是智慧与帅气并存的。
“哦……!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了!”
“为什么?”
他故弄玄虚道:“这里面有很多恩怨!唉…里面的阴谋实在是太多了。你听了之后可一定要挺住啊!坚强!”
“什么?”
龙傲天甩甩皮鞋,走在前方。“你事到如今还不懂吗?”
苏荷花被他吊胃口有些厌烦了。
“你倒是说啊。”
“此时我只是有些大胆的猜测!不过我的智慧是不会猜错了,所以你一定要挺住,真相一定是八九不离十!”
看到苏荷花好奇的目光他更得意了。
“那是因为……上辈子你们两家抱错了!或者是你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陷入了错综复杂的三角恋!”
苏荷花瞬间石化,她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会觉得这种事问龙傲天能得答案?他!根本就是个智障啊!!!
后来苏荷花干脆不理他了。
龙傲天看着她一脸悲伤更激动了,“我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
“我求你别说了,我要走了。”,离开这个充满智障的地方。
“你别自己走,坐我的直升机吧,它又快又稳。”
苏荷花看了眼那个在天上抽抽的直升机,丑拒了。
“你为什么不坐?”
“因为我对猪过敏。”
龙傲天看着直升机上小猪佩奇的说法,默认了这个回答,觉得十分可惜,叹道:“好吧,你永远也成不了社会人,只能做我那辆黑突突的车了。”
在车上苏荷花只能听着龙傲天一路叽叽喳喳,又是秀他和紫甘蓝恩爱又是讲他发家史的艰难。
龙傲天倒是很得意,觉得苏荷花被他的魅力折服了。
“唉,你以为我现在做东南亚老大容易吗?我开始只有几百亿资金,几百亿!这点钱创业,实在是太困难了,可我还是像世界证明了我的能力,我龙傲天是可以搞定几十万案子的人!”
龙傲天讲的唾沫星子四溅,可苏荷花连翻白眼的心思都没有。她想起了那年莫傲辰把她关进那栋房子限制她的自由。
所以他是怕冷家那两个女人?他早料到了?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该像郑曦则说的那样,过好自己的生活吗?
大家再见面也颇尴尬了,毕竟发生了那种事。能做朋友就很好了吧?
车开到市中心已经是大早的事了,昨天实在在那里耽误太久了,她今天也着实累了,在车上打了个盹,抬眼就看到外面蒙蒙亮的天,转头…还有龙傲天,他躺在地毯上,一手歪歪扣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搭她鞋上,他嘴边流着口水,把地毯晕开一片。
看着很是诡异,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她有些无语,默默把那只手拿开。那只手拿开后还挠了挠头。
等到了市中心,她叫司机停车,想随便找家酒店先住着。司机过来开门,冷风透进来,可哪怕这样龙傲天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苏荷花想给龙傲天道谢。
司机却做贼似得过来,悄悄凑苏荷花旁边道:“您小心点!”,苏荷花不明白他的意思,就看到他一脸后怕提醒道:“苏小姐啊!你可快走吧,我们龙总起床气大的很!他起来特别特别特别可怕!就像安和桥下的火山。”
苏荷花想了想他平时的所作所为,不难相处他的可怕该是多么智障!给司机道谢后也速速溜之大吉了。
最后随便就近进了家酒店订房,她现在实在是没心思做任何事了,脑子还很昏,困乏。此刻只想好好躺床上睡一觉,其他事等醒来再说。
……
莫傲辰拿着手中的文件,看了几眼。随后文件砸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捏了捏鼻梁,很是疲倦的样子。“李雪芝现在还在瑞士滑雪?未免太清闲了些。”
秘书摸不准他的意思,在一旁不吭声。
“她买的股火候到了,也该操作了。”
“是。”
秘书拿起文件正准备走,想起医务人员的话还是小心翼翼道:“这……是药三分毒,您别为了工作一直吃药啊……”
“医生让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