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挥了挥手,直接打断徐潇的话。
徐潇苦笑一声,道:“虽然我愿意相信前辈,但老祖宗留下来这套规矩,总归是有些道理的,见谅。”
说着,徐潇又对老军医拱了拱手,这才从衣兜里,摸出一粒自知解毒丸吞了下去。
吞下解毒丸后,徐潇又问端木悠要了一杯清水,漱了三四遍口,解毒丸留在唇齿间的味道,彻底被洗刷掉了,徐潇这才重新端起那杯乌黑茶水。
端木悠凑过来看了眼乌黑茶水,以及茶杯里弥漫出的一股浓苦味道,不禁皱起眉头。
“徐潇,这茶怎么喝啊,看着就没法下咽,要不你还是别喝了。”端木悠可不知道徐潇跟老军医刚才那套动作里,蕴含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学问,她只觉得这个老军医有意为难徐潇,谁知道茶水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妨。”
徐潇再次嗅了嗅鼻子,这乌黑药水散逸出来的浓苦味道,确实非常强烈,光是闻着,就让人胃部翻滚。
闻着药茶味道,看着茶水乌黑色泽,徐潇心里已有七八分把握。
但还需要亲自品尝一番才能定夺。
他凑过去抿了一口,不由皱起眉头。
先是一股极其浓郁的腥味,然后扑面而来是一股辛苦辣味儿,但辛辣过后,舌尖处又马上泛起一股丝丝甜意。
正是苦中带辣,辣中泛甜,但这还不算完,舌尖处,紧跟着又窜起淡淡麻意。
一时间,这无味陈杂般的感觉,一浪接一浪翻涌过来,席卷心胸之余,徐潇味蕾在这短短瞬间功夫,真是称得上遍尝五味了。
端木悠在一旁,双眼紧紧盯着徐潇,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徐潇看眼神色倨傲、轻慢的白大褂军医,虽然从他身上,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敌意,但老军医脸上的神色,却让徐潇有些不太舒服。
此时徐潇也不能确定,对方这杯考校茶,究竟是恶性考校还是良性考校。
不过徐潇对这个老军医,倒是蛮佩服的,考校茶是古时候传下来的经典斗医手段之一,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了。
而这个老军医,不但知道这个典故,而且还能用出来,显然他是一个对传统学术涉猎颇深的老者。
“怎么,不敢喝吗?”
老军医见徐潇迟疑,脸上轻慢神色愈发浓烈,冷笑问道。
徐潇微笑摇头,他明白老军医的意思。
老军医给他准备了这杯药茶,这是明着告诉徐潇,他先一步入主这里,算半个主人,你这个半路郎中,要想插手给我的病人诊断,就得先通过我的考验。
徐潇现在端起这杯药茶,他的意思就很明确了,我接受你的考校。
但这中间,还关乎一个礼仪问题,华国毕竟是源远流长的礼仪之邦,礼仪两字,向来纵横古今。
而这药茶考校,是讲究渊源和学识的,更是讲究礼仪尊卑的,如果徐潇在端起茶杯后,直接喝了这杯茶,即便品茶后,能辩论出漫天花朵,那也是要闹天大笑话的。
因为这在“礼仪尊卑”上,落了下乘,正如做事先做人,如果连人都做不好,那事儿做的再漂亮,也会被人瞧不起。
当然了,这都是医药老前辈留下来的见礼传承,现在懂的人不多了,徐潇之所以知道这个,也是从《玄武秘籍》里面看来的。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军医,此时一脸冷笑轻慢的看着徐潇,显然,他就是想从这方面,看徐潇笑话。
“主人请茶,哪有不敢喝的道理?”
徐潇微微一笑,反手盖上茶盖,正面对着老军医,原本笔直的上半身,稍微前倾出一个角度,而他双手,此时也做出了一套特殊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