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褚江辞勉强的用两只手去端盛着粥的汤碗,立刻便上前去从他手中接过端上了桌,忍不住唠叨,“你不知道自己手受伤了吗?要是又渗血,谁给你换药?”
她背对着褚江辞,因此也不知道褚江辞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一回身,苏乔安几乎就撞进了他怀里。
褚江辞双手撑着餐桌桌沿,将她圈在自己怀中,“你还很紧张我。”
“我……”她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都可以很义正言辞的说就算她眼前死了条阿猫阿狗她都会好心帮它们埋葬好尸体,可是今天……她说不出这种话来。
褚江辞靠她靠的太近,她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身上没有烟草味儿,只有用过沐浴露后淡淡的清香,干净清爽。
那浅薄的呼吸仿佛已经渗透皮下组织,心跳加速。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不喜欢他接近你,更不喜欢你对他笑。”褚江辞越说声线越低,“乔安,我很嫉妒他。”
苏乔安猛地抬头,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林中小鹿,那双眼睛清灵透亮,蕴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到底明不明白?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可是很考验男人耐力的。
她不知所措之际,客厅的座机响了,
苏乔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电话响了,你快去接电话,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你,错过了就不好了。”
不能将人逼太紧。
褚江辞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离开。
苏乔安双腿发虚,跌坐在餐椅里。
她下意识的看向正在客厅接电话的男人,有点茫然,
是她太犯贱了吗?
那些她以为的念念不忘的过去,现在好像已经慢慢清零,那段记忆也变得模糊。
只是……
孩子。
苏乔安神色黯然,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这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寄托了她全部希望和信念的小生命。
尽管他的到来令她措手不及,可是她从未想过要放弃。
她要孩子活下来,想看着他慢慢长大。
与其说她是无法原谅褚江辞,倒不如说是她不肯放过自己。
那个阴暗的角落,总在她没出息的想要接近褚江辞时又开始无限扩大。
褚江辞接完电话,看到正坐着发呆的苏乔安,眸色暗了暗。
她在想什么,只看一眼,褚江辞都能够猜得到。
她还是无法真正释怀那段过去,尽管她对自己还残留着感情。
对他的爱还不足以让她去遗忘,而他对她的爱还不足以让她去填补孩子离世带给她的痛苦。
他们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分开——暧昧——决裂。
就这样,一次次的轮回,在拥有和失去中不断徘徊。
他知道苏乔安在想什么,等他出现在她面前,她已经很努力的收敛着自己的表情了。
她朝褚江辞温柔的笑了笑,“医生昨天说你如果不忙的话,还是希望你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这是医生离开之前跟她说的,当然原话是说如果他们觉得有必要的话,就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除非必要,他是真的不想进入那个地方。
“那随你,对了,你的手千万不能沾水,还有,最好别用左手,你别跟之前一样勉强自己,频繁换药也很麻烦的,而且还容易细菌感染。”她絮絮叨叨的跟褚江辞说着要注意的事项,说到最后,她停顿了下,“你还有请小时工来收拾屋子吧?反正家里的家务事你都不要做,也不要自己下厨,一只手很不方便。”
……
她有点唠叨,但是唠叨的有点可爱。
他很享受这种温馨平凡的时刻。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听到了。”
苏乔安白了他一眼,看他那么敷衍,就知道她说的话肯定又是耳旁风。
她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她对褚江辞的关系已经过了她画下的界限,更没有注意自己究竟有多紧张褚江辞。
褚江辞始终眉眼含笑,极为耐烦的听着她的谆谆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