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长的墨发湿哒哒的黏着在额上，水珠顺着下巴滑落，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略显狼狈的坐在沙发上。

褚世雄冷笑，“清醒了？”

“你来做什么？”褚江辞声音沙哑。

“我不来，恐怕你死在这儿都没人知道！”他不过就是一时在气头上撤了褚江辞的职务而已，谁知道褚江辞会这么不争气！

褚江辞嗤了一声，姿态懒散。

褚世雄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心脏绞痛，将文件扔到了桌上，“好好打开看看。”

他微怔，拿起桌上的文件，抽出来。

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醒目，底下，苏乔安三个字已经工工整整的签好了。

“这是乔安让我给你的，以后，你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愿意娶谁就娶谁，再不会有人绑着你的手脚拖累你。”褚世雄冷冷讥讽着他。

褚江辞却像是失去了感官一样，目光略呆滞的看着那娟秀的名字。

“她来找你了？”怎么会？苏乔安之前还在看心理医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去找褚世雄将这个交给他？

褚世雄重重冷哼，“是，她来找我了，她说你跟她之间原本就不该开始，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你们也没必要继续拖下去，她愿意退出成全你，以后，你和她之间再无瓜葛，再不相干。”

不该开始…

擅自闯进了他的人生后，又自以为是的离开，这就是她口中的爱？

褚江辞眉眼盛极，眉梢蕴着轻谩笑意。

“你这是什么表情？”褚世雄气不打一处来，“混小子，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好好对待乔安，你怎么就不听劝呢？那个孩子一心一意的为了你，你知不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多少？”

褚江辞心头烦躁的厉害，“那是她自愿的，付出了又如何？她给我的，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你！”褚世雄心脏不好，不能动怒太厉害，他深呼吸着，压下怒气，“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嫁给你，耽误了她一辈子，也害了她一辈子，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当年你为了姜可柔那个女人找上了乔安，让乔安去做移植手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自私才害死了她的母亲！”

褚江辞一愣，有点恍然。

“那个傻孩子为了你，忤逆了她母亲，跳窗逃跑，硬是要去医院赴约，她妈妈也是在追赶她的途中出了车祸，乔安这孩子这些年一直活在自责和内疚里，你呢？身在福中不知福，都已经这样了，她还傻乎乎的告诉我，不要将这些事跟你提，你理所当然的挥霍着她对你的感情，江辞，你真是糊涂啊你！”

褚世雄是痛心疾首，这些陈年旧事他本来也不打算提起来，可是褚江辞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

第205章离婚后的解脱

苏乔安的交流方式比较奇怪，最开始，褚世雄还有些疑惑，看着她微微低着头，专心在手机上打字。

忽而，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不怪您。”

褚世雄惊诧又错愕的看着苏乔安，“乔安，你的声音……”

她苦笑着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法开口说话。

褚世雄心疼万分，“好孩子，爸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会治好的。”

“不用了，我这次来是来跟您道别的。”

道别？褚世雄皱眉，“道什么别？乔安，你想离开这里？”

苏乔安始终浅浅笑着，将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内容发到了他手机上。

褚世雄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只问，“你是不是真的考虑好了？”

她轻轻点头，眉眼格外的平静，回答时也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无力再去承受更多了。

十八岁的苏乔安从来没有想过爱一个人会让她失去最珍贵的一切，现在的她，明明年纪还不大，却像是已经走过了漫长的一生那般沧桑乏力。

她的爱情太执着也太盲目，炙热到能够将一切都燃烧成灰烬，也包括她自己。

付出了那么多，也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她累了，也知道错了。

褚世雄再怎么自私也无法阻拦她，过去他还可以敷衍着，可是现在……

“既然决定了，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虽然我不希望你离开，可是我更希望你能够快乐，如果留下来只会让你感到难堪，那我支持你。”褚世雄深深叹气，“乔安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就算你和江辞分开了，我也永远是你的父亲，你的后盾，如果在外边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那就回来，这里永远为你留着一扇门。”

苏乔安眼眶微微湿润，她牵强的扯着嘴角，笑容清浅，多了几分释然。

她和褚世雄究竟说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等到宋诚端着茶上来时才发现苏乔安已经走了，屋子内只剩下褚世雄。

宋诚问，“老爷，少奶奶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