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舒气的声音传来好像是终于安心了。
然后她的语气一改沉重轻快了起来,还带着紧张与无措:“我说……那个,后天下午五点,你可不可以早点下班?”
“什么事?”他清冷的问。
“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到后面声音弱了。
与那个女人转答的话如出一辙。
太久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对面的她语气焦急了起来。
“拜托了,不会很久的,只要一会儿,一小会儿,半个小时就好,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她从未恳求过他,而这是她第一次恳切的要求他,不是其他的事,只是为了见他一面,半个小时。
都已经作践了一个多天,再多一天又何妨?尹深想到。
“在哪见?”
“你这意思,我可不可以认为是答应了?”
是他听错了?她的语气竟然这么轻快,激动:“……嗯。”
“太好了。”对面传来她的雀跃,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她的惊叫。
“发生没什么事了?”以为是她摔下去了,尹深焦急的问道:“摔哪了?严不严重?我马上——”
“啊,没啦,我没有摔,是不小心撞翻了,总之没事啦。”
确认她的声音真的没有任何疼痛之后,尹深这才安心了下来。
“那个,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下午五点,我在y大校门口等你,你一定要过来。”
“……我知道了。”尹深应道。
“……那个,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约你在y大见面吗?”
还用得着问吗?y大是那个人曾经待过的地方,那里面满满都是他们两人的痕迹,她将他约在那,还能是为什么?
这一秒,尹深发现自己忽然没那么计较了,有可能是因为麻木了。
“我还有工作。”他淡淡说道。
“嗯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后天,下午五点,别忘了。”
“嗯。”
与尹深确定好了时间之后,漠影忐忑不安的心也总算是安了下来,那种安心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好了不少。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到了周五的中午,漠影极为难得的,千百年一次的拜托陆夫人替她画了个美美的淡妆。陆夫人一听她是要跟尹深去约会,眉开眼笑得合不拢嘴,不但招来美容师替她化妆,还让百货公司的名品专柜送来了无数件的新款女装,在加上之前她替自己买的,漠影的衣服占了尹深更衣室的一大半,足以跟静园里的装备媲美。
酒店,总统套房。
女人望着掌心中的手机,画面显示在通话记录上,她的视线落在五秒前来人的备注上,蓦地,一抹凶狠自眸底闪过。
将手机放回原位,女人转身,一回头,突然出现的另外一张脸将她吓了一大跳,险些啊的叫出声来,而当她看清那张冷郁阴沉得仿若撒旦般的脸之后,下一秒,神情巨变,神色苍白。
“是谁准你私自动我的东西的?”阴恻恻的话语自薄凉的唇迸出,尹深如剑一般凌厉的目光使得卧房内的温度飕飕下降。
他的声音不大,正常音量,却让女人如遭雷电办的浑身一击,清秀的小脸上血色尽失。“陆先生……我……我。”女人害怕得双眸殷红,她怯生生的看着原本脸色就难看而此刻更加难看沉冷的尹深,紧紧的扯着身前的衣服,慌忙解释道:“我看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我想对方会不会是有什么
急事……是陆太太打来的电话……”
听到‘陆太太’三个字,尹深冷峻的俊脸微微一窒,冷硬的五官略微有所柔和。虽然表情的变化极为细小,但女人还是看到了,攥着衣服的手猛地松开,女人眯了眯眼,咬了下唇接着说道:“陆太太说,后天下午五点,她在y大校门口等你,让你务必过去,她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女人将方才所听到的一字不漏的转答给尹深。
尹深听罢,眉心微敛,神情迟疑。
这十多天来,他拒绝了她不少次的通话,他以为她应该懂了自己的心思。而现在,她却兀自的做着当初他做过的事……唐漠颖,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忽然,尹深转某望向面前局促不安的偷看他的女人:“你可以走了。”
平淡的话语从他的薄唇逸出,女人猛地一震。
“走?”迷茫的目光望着他:“陆先生,您让我去哪?我是被派来二十四小时照顾您的,您——”
“滚。”冰冷,毫无情感可言的一个字生生咬出,尹深越过她,按下了保安部的号码:“派两个人上来。”
见状,女人的神情巨变,慌乱不已。
“陆先生,我错了。”女人焦急的抓住他的袖子,晶莹的泪水一下子就淌落了下来,她可怜的哀求着尹深别赶她走,她需要这份工作。
而生平最反感别人碰自己的尹深连一秒顾及她是女人的理由也没有,直接将她甩到了床上,转身离开卧房。
保安很快的来到,将哭着苦苦哀求尹深的女人给强行拉了出去。
整理完这一切,尹深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十一月末,已经很冷。秋风刮过,如同刀片拂过面颊,生生刺痛。尹深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连日繁忙的工作让他原本刚好的身形变得削瘦,风吹在他的身上,给了一丝凄凉,他的背影那般萧瑟孤寂,几乎与漆黑的夜景融
为一体。
尹深放空了会儿,想借着凉意来清醒自己浑沌的脑子,可是越吹,他便越是清醒,越清醒,那颗心就狂乱得更加厉害,怎么也不肯停下来。
为什么还要打他电话?
他都已经决定放过她了。
为什么她还不肯放过他!
眼前浮现出漠影娇柔清纯的丽颜,她明媚的笑靥狠狠的扯了他的心口。
越吹,心越烦。尤其胸口那颗心脏,完全不受他意识的自主跳动着,频率有点快,紧张之余又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