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这就是萧国府和韵郡主时要穿的嫁衣,已经全部完工了,准备明日一早送去萧国府,郡主也已经派人来看过两次了。”
“不愧是萧国府的手笔,无论是料子还是做工,都是顶级的。”连似月手抚摸过这嫁衣,唇角流露出一抹讽刺——
这萧振海是在用金子填补萧柔残腿的缺憾呐,只是,凭她对凤千越的了解,萧振海越是这么做,凤千越心里就会越反感,对萧柔也就越抵触——
只是他关于做表面的那一套,连萧振海也无法猜透罢了。
莫丽娘稍看了连诗雅一眼,道,“和韵郡主特意强调了,这是他和四殿下的大婚,所以嫁衣一定要尽可能奢华,首先便是金丝的用量,显得越富贵越好,就连我们给她做的红盖头也是实打实的金丝线,她说了,无论是嫁衣,盖头,还是婚鞋,都要最好的,她要将最好的自己送给四殿下,所以我们根据她的要求,做了这套嫁衣。”
连诗雅在一旁听了,心里涌起浓烈的妒火,不由地咬紧了下唇,手紧握成拳——
萧柔这贱人,那回明明说好了要整连似月,关键时刻,却不肯说出真相,趁机把自己给了四殿下!
她现在怀疑,那次根本就是萧柔的计谋,假装说要整连似月,其实是借她连诗雅的手把自己塞给四殿下!
贱人!凭什么她可以风光大嫁,而她却被家里赶到牲口棚里。
她这些小动作和眼神,都没能逃过连似月的眼睛,连似月在心中冷笑一声,道,“三妹,你和莫老板一起负责将嫁衣,婚鞋,红盖头,一并送给萧柔吧。”
“我去送?”连诗雅一愣,“连似月,你有没有搞错,你把我找来,又是为了羞辱我?萧柔的嫁衣,凭什么让我给她送!”她越说越生气,萧柔那个缺腿的,不就是仗着舅舅的势力才能嫁给四殿下吗?
让她送嫁衣?她根本恨不得拿把剪刀将这嫁衣全部剪成碎片。
“你不是喜欢四殿下吗?你这么喜欢争,难道这回就这么将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给萧柔了?”连似月突然问道。
连诗雅听了,顿时一愣,脸色一红,眼睛微眯,“你什么意思?你先来嫁衣羞辱我,现在又故意这么说让我难堪吗?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谁说不可能?”连似月微微扬起唇,道,“我有办法让你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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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荷院,半夜,月朗星稀,万籁无声,只偶尔听到一两声虫鸣。
“不,不要,乐颜,乐颜!”连似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手紧紧地抓着被单,胸膛猛烈地起伏着喘着气,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了。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冷眉和青黛两人急急走了进来,掌灯一看,便见连似月脸色苍白。
“大小姐又做噩梦了吗?”冷眉去打了水,青黛忙拧了帕子,替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柔声问道。
青黛仔细想想,其实大小姐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做噩梦了,不像刚刚回到相府的那个时候,天天整晚整晚的做噩梦,屡次从噩梦中惊醒,然后一整个晚上再也睡不着,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床幔到天亮,汗水浸湿了被子。
而有的时候明明睡着了,可眼睛里却不断地流泪,看起来十分痛苦。
青黛不知道大小姐究竟经历过什么,但是她这么痛苦,那些经历一定非常惨烈。
“大小姐,恕奴婢多嘴,您常常在梦里喊的乐颜,她是谁呀?她是不是很不幸,她现在在哪儿?大小姐总是梦见她,要不要去看看她,帮帮她?”青黛问道。
这无心地一句话,却无意间深深地触动了连似月的内心,她心似硬铁,却因为乐颜而有了软肋。
“我谁都能帮助,唯独不能帮她,可偏偏,她又是我最重要的人。”说着,她的心脏又是一阵揪紧了地疼,疼到无法抚慰,那是留在前世的人呐,她要如何是好?
“……”青黛听不懂连似月在说什么,但是她感觉到素来冰冷强硬的大小姐心中也有柔软脆弱的一面。
“都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这个贱人!我一定要他下地狱!”连似月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被单,指尖泛白,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恨意!
凤千越,我绝不放过你,绝不放过你们!
片刻后,连似月慢慢恢复了平静,她从床上下来,青黛连忙取过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大小姐,小心着凉。”
连似月走到书案前坐下,身上披着那洋红色的披风,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那烛火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朦胧的影子落在桌前,随着她手中的动作轻微晃动着。
她这样在书案前,一直写到了天亮,她始终微抿着唇,眸间透着冰冷的寒意,似乎要将自己写的东西吞噬一般!
当她离开桌子,青黛去收拾桌案的时候,发现大小姐写了这么多,从头到尾都只有三个字:凤千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