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向皇帝,问道,“皇帝,是如此吗?”
周成帝慢慢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连似月的身上,缓缓地探寻着,脑海中回想着和她在船上时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船夫,你说。”皇帝眼眸突然一沉,问那浑身湿透的船夫。
船夫吓了一跳,一番回想后,一点也不敢说偏了,战战兢兢地道,“回,回皇上,当时船还未翻,只是进了很多水,连大小姐很害怕,匆匆忙忙从船舱里跑出来,要和奴才一块划桨,结果船当时连续摇晃,她没有站稳,从船上掉进了水里。”
“如果是这样,那皇帝你的伤比连家丫头的伤重一些,也说得过去。”太后点了点头,对周成帝道。
“谢太后明鉴。”连似月忙将额头贴在地面上,感激涕零地道。
“淑妃,船是你安排的,你有什么要解释的,若解释不通,那这翻船之过就要由你来承担了,毕竟这船舱上的漏洞是有人蓄意为之。”皇帝看向连淑妃,目光冷峻地道。
“淑妃,你中途和瑭瑶儿一块下船,是因为早就知道船舱有洞会进水翻倒,所以故意避开吧。”太后也咄咄逼人问道。
凤瑭瑶一惊,慌忙跪下,“父皇,母妃爱您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此等杀头大罪的事,请父皇明鉴。”
连淑妃脸色发白,急急忙忙地道,“皇上今日受伤,臣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臣妾愿一力承当。可是,可是皇上,这船尾舱被凿出洞的事,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啊,皇上。”
连似月跪在一旁,用帕子掩嘴轻轻咳嗽着,冷眼看着自己的姑母急于辩解的样子,心中冷笑——
姑母,是你太看轻侄女了,我连似月岂是给你们母女铺路的工具?既然你要利用我,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皇上,皇上,臣妾只有瑭瑶儿这一个女儿,皇上就是臣妾的天,臣妾的荣华富贵全是皇上给的,臣妾绝没有理由去害皇上啊。”连淑妃继续急着为自己辩解,她这话的意思是,她并没有儿子,谈不上争夺皇位,便没有理由去害皇帝。
御清宫内,顿时一片寂然,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众人绷紧了身子,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等着太后和皇上下结论。
“父皇,淑妃所言有理,害父皇的人不是她。儿臣刚才已经私下调查过了,此事另有隐情。”就着这时候,大殿内突然想起另一个声音,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四殿下凤千越走了进来,他一袭玄紫色锦袍,目光落在连似月的脸上,唇角带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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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德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给哀家说说,哀家的心里实在不安。”太后心疼皇帝受伤,威严的声音里透着责备。
“启禀太后娘娘,皇,皇上在雀湖乘船游览,船,船翻了,皇上不慎,掉入湖中,被船压住了身子,所以才受此重伤……”冯德贵跪在地上,紧张地说道,浑身瑟瑟发抖。
“什么……”太后听的一阵心惊肉跳,脸色一白,看向周成帝,道,“这好端端的,船怎么会翻?皇帝,此事必不简单,势必要好好调查一番。”
周成帝头和腿都很疼,特别是小腿疼的直发抖。
他也觉得此事蹊跷,这艘船是工部特意打造,工艺精良,一直在雀湖上,偶有乘坐,却从未发生过漏水的事,今天怎么会突然漏水呢?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姜克己!”皇帝眉心一凝,唤道。
姜克己手里拿着一块木板,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下,道,“启禀太后娘娘,启禀皇上,卑职已经命人将船从湖里打捞上来仔细检查过了,检查后发现船的后尾舱有六个孔,水应该是从这六个孔里漏进来的。”
“什么?船尾舱有漏洞?”周成帝心中一惊,怎么会这样?
“皇上,末将已经命人将那块木板拆卸下来,请皇上过目。”姜克己将身旁的木板拿起来,冯德贵连忙快步过来,双手将木板拿到太后和皇帝的面前,两母子一看,果然,上面有六个洞,看起来是被利器凿出来的。
“皇帝,这是有人刻意为之,这是要谋害你啊。”太后面色一紧,沉声道。
周成帝因为失血而显得有几分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顿时感觉四周充满了阴谋和算计,而谋害他的人恰好藏在其中,这人想要他的命。
他脸色一沉,冷冷地用力将木板掷在地上,道,“在朕的宫里,竟有人胆敢行谋害之事。来人,将今天的相关人等全数带进御清宫来!朕要和太后共同审理此事,再传刑部张迎之!”
“是!”姜克己前去,很快连淑妃,十三公主,九殿下凤云峥,船夫等人都走了进来,齐齐跪在大殿之上,不一会,刑部张迎之也来了。
连淑妃一见皇帝的头上,腿上都受了伤,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跪在地上,哭着道,“皇上,是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周成帝看着这个素来温婉柔和,听话明事理的妃子,他眼底带着一层探究和怀疑——
他前两日又在淑妃面前提了连似月几句,淑妃深知他的心意,便安排连似月进宫,又巧妙地安排了这一次游湖,可是偏偏,这游船却出了问题,让他受了两处重伤。
“皇上,臣妾此刻心如刀割,皇上的伤重吗?”淑妃泪眼连连,问道。
十三公主凤瑭瑶一步一步地爬到周成帝的床榻前,眼底含着泪,眼圈泛红,担忧地看着他,问道,“父皇,你疼吗?瑭瑶儿帮你呼呼,呼呼就不会那么疼了。”说着,那眼泪如同晶莹的珍珠滑落,十分心痛父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