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仙荷院,青黛一脸喜意,走到连似月面前,道,“大小姐,奴婢方才看到九殿下了,在老爷书房呢,好像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听说九殿下还给老爷备了厚礼。”
连似月正在拨弄刚刚长出花骨朵儿的一盆水仙,听到这消息,微微一愣,道,“大约是找父亲谈朝中政事吧。”
她继续浇花,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两日在大叔和大娘家中的情形来——
她摸了摸曾经摔断过的手臂,手臂已经好了,但是当时痛苦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她当日回府后,凤云峥便通过冷眉送来了特意寻来的奇异的药膏,让冷眉给她日日涂抹,她才好的那么快的。
连似月的唇角,不禁浮现出一层轻浅的笑意,如烟花绽放,灿烂耀眼,又转瞬即逝。
连延庆书房。
九殿下到访,连延庆慎重迎接,如今凤云峥如日中天,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已然超过了一度风头最盛的八殿下凤烨,甚至有几位朝中重臣私下议论,皇上有意向立九殿下为储君。
“丞相请起,不必多礼,请坐吧。”凤云峥坐于紫檀木椅上,抬手,道。
“是。”连延庆起身,坐于一旁,恭敬地道,“不知殿下前来,对微臣有何吩咐?”
凤云峥朝夜风示意,夜风脸上带着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的笑意,双手将一份大礼送到连延庆的面前,道,“丞相,这是殿下的一番心意,请丞相笑纳。”
连延庆一看面前的大礼,顿时感到十分意外,忙起身,道,“这,殿下送此大礼,微臣实在惶恐,还请殿下示下。”
凤云峥道,“连相不必紧张,日后,本王还有地方要劳烦。”
“是,是。”连延庆心中嘀咕着,他向来秉持与各位皇子保持距离的态度,并没有与任何派系过于亲近,不知这九殿下突然示好,是何意思?
这时候,凤云峥站了起来,慎重地朝连延庆拱手,微微鞠躬,道,“本王有心要娶贵府大小姐连似月为王妃,本王想着要先与连相打过招呼,待及笄之日再正式提亲,请连相成全本王的心意。”
“……”什么?九王爷这是要订下月儿了?连延庆心头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变了神色。
“今日父皇催婚,问起本王是否有中意之人,本王担心父皇赐婚,届时会引起麻烦,所以先来争取连相地认可,再与大小姐表明自己,然后回宫禀报父皇,让他老人家打消给本王赐婚他人的念头。”凤云峥解释道。
连延庆一听,脸色一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忙紧张地问道,“殿下,您可有向皇上说明想提亲的对象是月儿?”
“还没有,本王怎么也要先征得月儿的同意才能说,而按照规矩,本王要先同连相打过招呼。”虽然,不管前世今生,想要的都只有月儿,但是,从礼节上要先通过连延庆,免得未来有人说月儿私定终生。
连延庆听罢,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只是……”他为难道看着凤云峥,皱了皱眉,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说出的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却不得不说——
“只是什么?”凤云峥紧声问道。
连延庆双手端着凤云峥赠送的大礼,双膝跪下,道,“微臣有罪,请殿下收回这份大礼,微臣……微臣实在不能收。”
凤云峥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问道,“为何,连相不满本王吗?”
“不不不,殿下乃人中龙凤,微臣高攀都来不及,又怎敢嫌弃?”连延庆忙罢手道。
“那是……月儿已有意中之人?”凤云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脏像是突然被一根针猛刺了一下,缩成一团——
月儿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也不是。”
“那究竟为何,连相对本王拒绝地如此干脆。”凤云峥不解,问道。
“因为,因为……”连延庆抬眼,眼神有些回避地看看凤云峥,低下头,道,“因为皇上看上月儿了,有意招月儿入宫为妃,不仅是九殿下,其他任何人向月儿求情,微臣都不能答应,只能将月儿好好养在相府,待及笄之年再送进宫里,给,给皇上,所以,请九殿下断了对月儿的念想吧。”
章节
连似月说着,起身走进了内室。
萧姨娘一直徒步走,走到快天亮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萧国府”三个大字。
走了那么远的路,整个人已经几近虚脱,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门前拍门,当奴才将大门打开,一眼看到这幅模样的萧氏时,顿时吓了一跳——
“姑小姐,您,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奴才往外探头一看,没有马车,没有车夫,连随身的丫鬟都没有一个。
“我……”萧氏脚底一软,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老爷,老爷,姑小姐晕倒了……”那奴才急忙喊道。
等萧氏醒来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她被安排睡在未出嫁前的房间里,睁开眼睛,便看到萧振海满脸怒容地站在她的床边,她顿时吓了一跳,忙下了床,颔首,道,“哥哥……”
“啪!”萧振海将从萧氏身上掉下来的休书用力地摔在她的身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已经为平妻,又怀有身孕吗?怎么被一份休书打发了!连延庆为什么要休了你。”萧振海怒不可遏,自己的妹妹,嫁在丞相府,现在却被人赶了回来,连一辆护送的马车都没有,这简直狠狠地打了萧国府的脸。
“因,因为……”萧氏战战兢兢着,说话哆哆嗦嗦。
“一个怀着身孕的人被休回娘家,多么丢脸,你以后要怎么见人?家里住了个一把年纪却被夫家赶回娘家的妹妹,你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萧振海气的扬起手一个耳光抽在萧氏的脸上,“你口口声声说让我放心,你定会夺得相府主母的位置,可现在如何?居然被休了!”
“哥哥!”萧氏顾不得脸上疼,双膝一曲跪在地上,道,“我是想着萧山被九殿下和连似月害的这么惨,毁了一辈子,我这做姑母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想着要为萧山出一口气。暗中让连似月的丫鬟和连诀苟合,我想着这事情要办成了了,连诀名声大损,连似月会气死,也算是为山儿出一口恶气,谁曾想,不但没有动的了这对姐弟,我,我……也落得现在的下场,这连似月真的太邪门了,好像,好像身体里住了一个鬼。”
萧振海听她说是为了给萧山出气才谋划了这么一出,心底的怒气稍微轻了一些。
“莫说你了,这次我和四殿下的计划又何尝不是打破了,掉下山崖都死不了!”萧振海咬牙切齿地道。
若不是萧河早有准确,恐怕要暴露他们的精锐的敢死之士了。
“哥哥……”萧氏悄悄松了口气,她在回萧国府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就以想为萧山出气为理由,这样哥哥听了,怒气会小一些。
萧振海看了她一眼,道,“你暂且留在这里,但是你不允许踏出房间门半步,更不许出门见客,我不想你出去丢人!”
“是,哥哥,妹妹知道了。”萧仙敏的脸色一阵发白,深受屈辱。
皇宫。
方才在金銮殿上,皇帝嘉奖了治灾有功的吏部宋庆阳和九殿下凤云峥。
一下朝,萧振海便快步追上了连延庆的步子,拦住他,压低声道,“连相,此事做的太缺德了吧,仙敏本为萧家嫡女,为了你甘为妾室多年,如今她有孕在身,你居然一封休书打发了她,你对得起她!”
连延庆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淡地瞥了萧振海一眼,道,“萧氏屡次残害嫡子,为一己私利,更是不惜残害于我,只是一封休书打发,已经是顾念了旧情,否则本相要交由宗人府的。”
“你!那腹中孩子怎么办?你把一个怀了身孕的人赶回萧家,可想过萧家的处境!”萧振海低声质问。
“如今萧氏已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萧家的处境也不是本相要考虑的事,如果萧国公不满,大可以像上次一样,去找太后找皇上讨你的公道。”
“……”萧振海当然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妹妹再去找太后和皇上了,况且,之前他是有功之臣,太后和皇上都会给几分薄面,而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他岂能再拿这样的家宅小事去叨扰太后!
“本相先走了,萧国公也走好。”连延庆面无表情,拂袖而去,未给萧振海面子。
萧振海站在那宫殿门前,握紧拳头,眉头紧皱,心想着如今仙敏挺着个大肚子住在萧国府,真是伤风败俗,晦气得很。
梦华宫。
凤云峥下了朝之后,便来了良贵妃处,他上次落崖受伤,等伤好了才来请安,良贵妃拉着他细细地看着,道:
“峥儿,母妃担心极了,想出宫看你,又诸多不便。”
“母妃,我都好了,不是什么重伤,不要担心了。”凤云峥安慰着母妃。
“何人所为?”良贵妃压低声音,问道。
“四皇兄,萧家也必定脱不了干系。”凤云峥说着,微眯的眸间折射出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