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是不是意味着,从前的连诀又回来了。
她轻声地道,“诀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永远都不会改变。”
“嗯,我知道,你吃吧。”他笑着点头,虽然心里在流血。
此时,越亲王府。
凤千越前脚刚跨进王府,后脚皇上的圣旨就到了,他身上的大氅都来不及解开,便跪在地上接旨——
“四王凤千越,今日起,由亲王降为郡王之位……”
一道圣旨,口吻凌厉,没有丝毫感情,直接将凤千越从亲王降为了郡王,从此他的分位和等级都比凤云峥,凤烨这些皇子低了一级——
果然,萧山在文章里的几笔,还是让皇帝放在心里了,他惩戒萧山给了萧振海一个警告,现在,也来警告他了!
这意味着,父皇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他这些年的筹谋,这些年的忍辱负重,这些年一点一滴地经营和积累,算是全都白费了!
“儿臣谢父皇恩典,父皇万岁万万岁。”纵然嘴里的牙齿已经几乎被咬碎了,凤千越仍然默默地将血吞入肚中,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虔诚地谢恩。
待传旨的太监一走,他紧紧地握着这道圣旨,浑身直发抖,眼底泛红,那额头的青筋暴露。
郡王!郡王!
连似月,凤云峥!
不要笑的太早,本王绝不会就此认输!
“赢空,笔墨伺候!”他恢复了冷静,慢慢地将圣旨收了起来,供奉在书房最起眼的角落。
“殿下,来了。”自小跟随凤千越,亲眼见证他如何一步一步强大起来的赢空,端上笔墨纸砚,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主子。
“赢空,不要担心,本王不会轻易被打倒!我从前一无所有,就算再一无所有也不怕,磨墨!”凤千越坐在书桌后面,无比平静地说道。
“是,末将誓死追随!”赢空低头磨墨,凤千越面无表情,奋笔疾书,他要写一份万言忏悔书,向皇帝表达他的谦卑之意。
事情还没有结束,他不会放弃,不会!
连似月最后一颗糖葫芦还没有咬下去,便被拦住了去路,面前的人立于高高的骏马之上,手持长枪,狠狠一刺而过,直接将她的马车顶削了去。
他们的马车走的慢,连母和连延庆他们的马车这时候已经走的很远了。
青黛和降香两人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小侯爷。
“萧河,你想干什么?”连诀立即从马车上跳下来,护在连似月的面前,那少年郎的脸上,不知不觉有了男儿凌厉的霸气,并未在萧河的面前有丝毫的退缩。
“哼……”萧河冷冷地看了连诀一眼,身上那绛紫色的紧锦袍在凛凛的风中飒飒作响,他身经百战,自然丝毫未将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他嚣张至极,道,“你算什么,本将军要找的人是连似月。”
“哼。”连诀也丝毫未将这威震四方的天宝大将军放在眼里,虽然他还未曾建功立业,但他骨子里有种任谁也无法忽略的贵气,他回头看了连似月一眼,云淡风轻,道,
“我姐姐肚子饿了,正在吃糖葫芦,天宝大将军有再紧要的事,也等我姐姐吃完再说。”
感受到连诀的挑衅,萧河微微眯起眼睛,眸中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手中握着的长枪缓缓地转动着,他浑身散发出一抹浓烈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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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前方传来一阵缓慢走路的声音,她心头一颤,眼睛缓缓抬起,只见,凤云峥背着手站在她的面前。
她冷冷一笑,“你来干什么?是来嘲笑本宫的吗?哼,皇上没有废了本宫,本宫就永远都是皇后,你见了本宫,还是要尊称一声母后的。”
“母后今天一人将罪责全部揽下,是想继续坐山观虎斗吗?”凤云峥看着面前的妇人,道。
皇后唇角浮起一道冰冷而苍凉的笑意,道,“没错,这次本宫是败了,但是本宫要在这长春宫里,瞪大双眼,看着你们一个一个地斗的死去活来,我的明儿从太子之位上被挤下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有本事坐上那个位置!坐上去的那个人,又要失去多少东西!”
“哎……可惜啊……”凤云峥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后眉心一紧,道。
“儿臣在为太子可惜。”
“可惜什么?”
“母后太着急了,连两天也不肯等,父皇复立太子的诏书已经拟好了,就放在荣华殿内,太子是父皇的嫡长子,父皇对他始终还是偏爱的,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是这次机会却被母后你自己生生毁掉了!如果太子知道了,会恨母后一辈子吧。”凤云峥可惜地摇头,道。
“你说什么……”皇后听了只觉得五雷轰顶,身形一晃。
“母后若是不信,以后有机会不妨问问兵部张迎之,户部刘向青,复立太子之事皇上和几个近臣也提过了,几位近臣也表示支持。”
皇后只觉得浑身麻木,往后踉跄了两步,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难怪,难怪皇上会说那句是她害了太子,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匍匐在地,终于痛哭出声,“皇上,臣妾错了,是臣妾错啊了。”
凤云峥看着地上的妇人,眼底已不再有往日的温良,道,“儿臣曾经一心为母后和太子筹谋,从未觊觎过皇位,可母后却一而再再而三对儿臣使出阴谋诡计,连儿臣的母妃也不肯放过,还在她的药膳中下毒。如今,若非看在十一的面子上,母后头上的凤冠恐怕已经易主了,太子也不会活着,所以母后,你感谢十一吧。”
皇后浑身一震,“你,你怎么会知道?”下毒之事,她自认为做的十分隐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凤云峥转身,拂袖而去。
皇后爬起来,拉住凤云峥的袍子,“云峥,母后错了,是母后错了,你去向皇上求情,皇上废后,杀了本宫都没有关系,求他按原计划复立太子吧!”
凤云峥将自己的袍子从皇后的手中扯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晚了。”
凤云峥走了出去,长春宫的大门,缓缓地关上了。
十一公主凤令月看着这宫门慢慢地闭上,眼泪顺着双颊慢慢地滑落——
连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冬熙宫。
天微微亮起之际,徐贤妃回了宫,宫女们给她更换了衣裳,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金嬷嬷,道,“虽然连诀侥幸逃脱,没被毒蛇咬死,但皇后这个心腹大患总算被铲除了,总算心里不至于太屈。”
金嬷嬷上前搀扶着贤妃上榻,道,“那人命还挺大的,三番两次逃脱了。”
徐贤妃躺下,盖上被子,道,“可是留着他,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安宁,唯有他死了,本宫才能安心呐。”
她正要闭上眼睛,突然间只见床幔上掉下来一团黑色的东西,恰好落在她的脸上,一阵冰凉的恶心的感觉将她缠住了,她吓得尖叫出声——
“啊,金嬷嬷,什么,什么东西……”
“蛇!蛇!娘娘,是蛇!”金嬷嬷也吓得连连尖叫。
“什么,蛇,啊……啊……快来人!来人呐!”徐贤妃吓得双手挥舞着,整个人从床榻上滚落下来,但是那条蛇还盘在她的脸上。
金嬷嬷回过神来,连忙冲过去,狠咬着牙,一手抓住那蛇甩在地上,贤妃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啊,还有,还有,那边,那边,这边……”她才刚舒了口气,就看到好多条蛇从床底下,墙角边,桌子底下,好多条蛇才地上蠕动着,朝她爬过来,爬到她的身上,缠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