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毕业后,她地狱般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她被享誉全球的花旗银行招进去做实习生,然后认识了同样是从中国来的,在哈佛早她一届毕业的师哥,迅速结婚,还生了一个女儿。
婚后一年多,她发现自己跟师哥三观严重不合,便主动解除了婚姻,独自抚养女儿到成人。
她因为工作勤奋刻苦,敢于创新,仅用了十年时间,就成为了花旗银行德国分行行长。
至此,一个本该在山窝里遭人践踏,穷苦一生的乡村女孩,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劲,书写了自己的传奇。可身居高位之后,她却愈发感觉孤独。当年师哥虽然没怎么带过女儿,但女儿的性子竟然像极了她父亲,跟她实在合不来,一直在国内上学,毕业后干脆留在国内,跟她联系不太多;于是,她就愈发想念
,当年那个她一生下来,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儿子。
如果有儿子陪伴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孤单了……可她却连她儿子姓甚名谁,长什么样,甚至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她唯一的线索就是唐梦丽。可如今,唐梦丽却死活都不肯告诉她,她儿子的下落;那该怎么办呢?
就在她愁绪万分之际,司机开口问道:“颜行长,您现在要去哪?”
颜凤卿捋了捋头发,一脸不耐:“去普陀区警局。”
*
一个小时后。
上海市普陀区警局内,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颜凤卿和颜玉洁面对而坐。颜玉洁紧盯着颜凤卿,眉头狠狠簇在了一起:“妈,你从德国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而且你不要来单位找我好不好,这里是警局,我们是有纪律的;更何况,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妈是……”
到这一刻颜凤卿才完全明白,她在父亲眼里,不过只是弟弟的老婆本而已;除此之外,再无价值。
到最后,她是躲进了一个树洞里,才终于躲过了父亲的围追堵截;但树洞里有一条大蛇,狠狠咬了她一口,在她手臂上留下了四个深深的牙印。
幸好那蛇没有毒。她在路边采了草药,放到嘴里嚼烂了,敷好伤口继续赶路。
一连走了三天,她才终于走出了大山。
在这三天里,她带着的两个馒头早就吃完了;她饿了就摘点水果,渴了就喝塘里的脏水;等终于到达山脚下时,她早已精疲力竭,但还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
可现实却再次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即使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去县里高中报到,他们却跟她说,她交不起学费的话,是不能来上学的;他们顶多把她的学籍延期一年,第二年带着学费来报到。
也就是说,孤立无援的她要在这一年内,在这陌生的县里赚足学费,她才能如愿以偿进县高中。
前两个月,她捡过破烂,在工地里搬过砖,甚至要过饭;可她千方百计赚来的钱太微薄了,只够她生存下去,根本存不下一分钱。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唐梦丽找上了她。
当时才二十岁的唐梦丽,一身的名牌加起来可以买一辆小车;浓妆艳抹,明艳动人;而颜凤卿却是灰头土脸,怯怯懦懦;相比之下,唐梦丽有十足的优越感。
唐梦丽告诉她,只要她能帮自己生个儿子,她就会给她很大一笔钱,足够她舒舒服服地读完三年高中。
当时,颜凤卿简直感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城里女人好奇怪,想要孩子还不简单,自己生一个不就成了,为什么要别人帮着生?别人生的孩子,说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有什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