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2) 李九江征燕假节钺 张文起训兵斩宫人

大明监国皇帝 尹文勋 1881 字 2024-04-22

次日,柳从周带兵攻打,列下阵势,射住阵脚。指挥佥事武能请战,柳从周道:“本将素知你英勇,此阵可是头阵,只许胜不许败,万不可堕了锐气,否则军法无私。”武能说:“末将领命。”跑到阵上大声挑战,孙岩请命,房胜叮嘱多加小心,下令放下吊桥,开城门,孙岩带一队人马,扎住阵脚,孙岩舞刀杀出,大喊道:“通下姓名,本将孙岩回去要上功劳簿的。”武能大喊:“东昌武能。”遂斗在一起,斗了二十多个回合,分不出上下,武能开始焦躁起来,孙岩看的清楚,卖个破绽,拨马回走,武能随后跟来,柳从周大喊:“莫追。”已经晚了,早被孙岩回首一刀斩于马下,下马枭了首级。这时燕军鸣金。南军冲阵,城墙上万弩齐发。孙岩拨马率兵回城,拉起吊桥,关闭城门。柳从周愤怒,下令架炮,几十门火炮一起炸响,惊天动地。燕军躲在箭垛里,也不理他。南军冲阵时,房胜就下令火铳、连发弩一齐点射,柳从周无计可施,鸣金收兵。

房胜升帐,给孙岩记首功。金忠怕孙岩误会,解释道:“孙将军英勇,足已使敌人胆寒,但出城对战,实为冒险,学生见你已胜,恐将军恋战,给南军以攻城之机,遂建议大帅鸣金。”

孙岩道:“金大人不要见疑。末将明白。”金忠道:“真壮士也。”房胜说:“今日之战,已挫动南军锐气,现在深沟高垒,坚守不出,任他炮轰就是。”众将退出,金忠说:“大帅,今天有一事,不知是否注意?还有一队人马,只在观战,并未出战。”

房胜说:“的确如此,我也看见了。马上派人去侦查一下。”他在金忠面前不敢托大,不敢称本帅或本将。遂派出侦刺。

探子回报,两队人马隔河扎营,张伦在河的左岸,昨日柳从周部搦战,未和张伦商量,张伦已经告到李景隆处,说柳从周贪功冒进,以至于输了头阵,折了一员大将。李景隆正派人安抚。金忠得报,大喜,对房胜说:“大帅勿忧,下官有计破之。”

连续三天,任南军如何搦战,燕军只是闭门不战。柳从周愤怒,命令军兵骂阵,把房胜的祖宗都骂了,燕军将士愤怒,但房胜有令,请战者立斩。这天晚上,过了三更,房胜升帐,说:“夫战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众位将官,南军初到,虽折了一阵,但锐气正炽,三天已过,彼师已老,以为我军无能为了。现在,众将听令,孙岩将军,带五千人马,到河边警戒,不准出战,只见火起带兵撤回。本帅亲率一万人马偷袭柳从周大营,众将不准恋战,多备火种、火铳,听本帅号令,金大人留守大营。”众将领命,到了四更天,人衔枚,马摘铃,马蹄缠布,不举火把,各行其事。

房胜带兵接近南军大营,整个大营寂静无声,几位军将带兵悄悄杀掉外围守军。房胜命令举火,各种火器一齐发作,南军大营顷刻间一片火海,房胜鞭梢一指,几员大将带一班人马杀了进去,喊声雷动,房胜带人在外面截杀。只有小半个时辰,房胜令鸣金收兵。大军迅速撤回,等柳从周反应过来,燕军早已进到城里,柳从周只好收拾残局,带人灭火,救死扶伤。

次日,柳从周也不升帐,坐在大帐里生气,这个张伦,着实可恨,两军相隔不到十里,看到火起,竟然不救。一而再,再而三。正要写信给李景隆,亲兵来报,抓住一名探子,柳从周下令带上来,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五十几岁了,他是金忠的大哥金华,紧走几步,跪下叩头说:“禀告张大帅,卑弁不是探子,是给大帅送信的。”叫他张大帅,柳从周有几分狐疑,参军示意他一下,他明白了,说:“谁让你来送的,什么信?”金华说:“卑弁只是信使,不知道是什么信,但是我家主帅嘱咐卑弁,一定要讨得回信。”

柳从周打开信:“子清吾弟,一别数载,不承想各为其主,刀兵相向。来信已经拜读,吾弟之意,兄已尽知。两军对垒,不便多写,敬待约期。又:夜来谢过吾弟。”也没有落款,写的也含糊其辞。柳从周说:“来使辛苦,请先用过饭,过会儿还会有赏。”金华下去吃饭,柳从周气的哇哇乱叫。参军说:“大帅不要中计。”柳从周说:“你看,这是反间计吗?只是送信人弄错了大营,两家扎营近在咫尺,不要说这老人了,就是我等也极有可能错了。分明是张伦这厮首鼠两端,隔岸观火,马上呈报大帅。只他会告状吗?我军先休整两天再说。”

张伦看看柳从周停止攻城,与部将计较,大同卫指挥佥事赵简说:“禀将军,我军在此已近旬日,柳从周屡次攻打,我军却按兵不动,大帅会按军法处理的。”张伦然之。次日,知会柳从周,一同攻城。在通州城下摆开阵势。房胜让士兵射住阵脚,上城喊道:“请张将军搭话。”张伦出营。房胜说:“张将军,本将早闻将军大名,在大同驻扎,秋毫无犯,爱民如子,善抚军兵,实在是我等武将楷模,今你我刀兵相向,也是各为其主。通州城里有民数万,本将不想留下千古骂名,现在有信一封,请将军过目。”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柳从周令军士取来,展开观看,和刚才讲的基本一样,末尾写到,约定两日后,房胜出城到南军营前摆阵一战。如果战败,引兵撤去,请张伦进城安民,请勿嗜杀。同意请先撤兵回营,否则,燕军仍然坚守不出,任南军炮轰。赵简说:“将军莫要中计,此乃缓兵之计。”张伦笑道:“此等伎俩,岂能瞒得我过?放心,正可用计擒之。”赵简问道:“计将安出?”张伦道:“今日柳从周并未如约而来,城中守军有两万多,一旦顺势杀出,我军也无便宜可赚,先应下,待过两日敌兵出城,你带本部军马,约齐柳从周部,趁势攻下城池。若其不出城,再一起攻城不迟。”赵简恍然大悟。遂令撤军。

话说北平城下,李景隆依仗人多势众,先是一阵大炮,轰得北平城里地动山摇,然后军士轮番攻城。城里兵少,片刻不得休息,朱高炽有些着急。道衍说:“世子爷勿慌,南兵新至,气焰正炽,我军坚守不出,定将坐老彼师,而后会士气低落,且天气转寒,南军经不起寒冻,而我军以逸待劳,军民一心,世子爷宅心仁厚,军民皆知,更兼调度有方,善抚士卒,军民愿效死力,守城何愁不固?”

张辅道:“大师,世子爷三更睡,四更就起,只睡一个时辰,有时顾不上吃饭,我们都很着急,请大师设法劝劝爷。”当面告了世子一状。朱高炽笑了:“大师,君父和两位兄弟亲冒矢石,衣不卸甲,冒死沙场,我做人子,敢不尽心竭力?况北平根本之地,不敢有失。我母妃已有春秋,每天二更寝,四更起,率众守城,每事必当面嘱咐学生。”“王妃娘娘确是女中豪杰,传者不虚也。”顾晟接道:“这城门日夜攻打,难免有破城之虞。”道衍说:“这几天老衲看了,顺承门的瞿能父子,健德门的李卫攻打得最为凶猛,素闻瞿能与李景隆不睦,而与燕王交厚,世子爷与瞿尚相善,不知此事真否?”

高炽接道:“确实如此,只是瞿氏父子对朝廷忠心耿耿,断不会为我所用。”“世子爷误会了,”顾晟道,“可离间瞿氏和九江。”道衍说:“此计甚善,我们仔细谋划。”几人悄悄计议一番。北平城门太多,守军太少,军士不能轮番休息吃饭,早晚守在城墙上。徐妃和张辅的妹妹张丽把二十哨编外兵分到各城门,送饭送水,救助伤者,掩埋尸体。间或晚上也持戟放哨。徐静自己带着一哨,以便策应。

果然攻打了几日,明显松懈下来,晚上基本不攻打。顺承门城楼上,世子喊道:“让瞿将军答话。”瞿能父子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闪出旗阵,瞿能喊道:“世子爷有何见喻,想世子乃太祖高皇帝嫡孙,为何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史笔如铁,世子不怕落个不忠不孝的骂名吗?”高炽回道:“瞿将军,黑小子,”黑小子是以前高煦对瞿尚的称呼。“想父王贵为亲王,镇藩一方,富贵已极,为何如此,想必你们清楚,何需本座多讲!你父子是我大明忠臣,屡建战功,然功高遭人忌,李广难封侯。据本座所知,李九江色厉胆薄,刻薄猜忌,将军父子在其麾下,焉有正果?高炽此语,望老将军斟酌。”

瞿尚喊道:“世子爷不必多言,我父子效忠朝廷之心,坚如磐石,你父子和我们既不能同殿称臣,那只有刀弩相见,但枪刀无眼,倘有不虞,望世子爷见谅。”说完拨转马头返回阵里。随后大军攻城,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晚上,李卫在健德门外大帐里休息,有人来报,抓到一个燕军。“带上来。”这个军士吓瘫了,搜出一封书信,“瞿能亲启。”李卫道:“这是怎么回事?”军士回道:“我们出来两人,一人被你们射死了,小的被你们捉住,我们只是信使,求将军饶命。”李卫道:“本将不明白,既是送给瞿能的,为何不走顺承门,而要绕道。”军卒道:“小的实在不知道。”

李卫撕开信,很漂亮的蝇头小楷:“瞿将军钧鉴,今日一晤,有幸聆听教诲,你我几代情谊,今在阵前相对,实乃造化弄人。想我父王亲冒矢石,披坚执锐,所为何来?本为亲王,钟鸣鼎食,富贵已极,夫复何求?只因奸党构陷,为保妻孥百姓,不得已尔。将军英明神武,料事在先,两军对垒,无人匹敌。九江小子,嫉贤妒能,在其麾下,岂能建功乎?况两军阵前皆我大明将士,太祖高皇帝忠贞子民,不可再令其自相残杀。某之用意,不必明言,如将军有意,似可约期,盼复。另:送信之人为避免引人注目,不走顺承门,他门绕路。”

李卫赶快派人送给李景隆。李景隆已得到镇抚叶陶的密报,白天瞿能父子和高炽通话,而且在箭射之地,他正满腹狐疑,又收到了这封信,看着信,他那俊美的脸逐渐变得扭曲起来。递给程济和高巍传阅。“大将军,小心有诈,当心中了朱高炽的反间计。”程济提醒道。李景隆说,“本帅自幼熟读兵书,颇知兵法,反间计岂能瞒得过我?但此事定有蹊跷,诸多将领投降了燕王,小心提防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