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她哪里还顾得上看账本,连忙往外走去。女儿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夫妻两人就没有放心过。

终审过了,女儿既没有传来落选的消息,也没有受封的消息,朝人打探了,才知道女儿出了点小意外。

夫妻俩恨不得进宫看看,却只得忍着,好在有消息传来,女儿没有出什么大事。

这会儿女儿回来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才刚出屋子,就见到了女儿。

女儿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对襟襦裙,正带着笑同她的贴身丫鬟说着话,看着气色也不错,不像是受苦的样子。

与此同时,典芙也看见她了,当即浅笑着叫她:“娘!”

“我的心肝啊!”谢氏几乎是一瞬间就落下泪了。

后宫森严、当今陛下又是让人摸不准的性子,本以为见女儿难了,没想到才过几日就见到了。

典芙见她娘这个样子,眼眶也是一润,最后还是她见谢氏哭得厉害才出声劝她。

“娘,我回来了你不应该高兴吗?可别哭了。”

虽然典芙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受过罪,谢氏却不放心,接连问了好些话。

典芙都耐心地答了,她没将自己中招的事情告诉她娘,怕她担心。

“娘,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圆了?”

谢氏果真看了女儿一眼,见女儿肤色白皙、好像确实圆润了一些,不过下一刻,她就见到了典芙脸上有着淡淡的红印。

典芙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发现了自己脸上的印子,连忙解释。

“这个很快就会消了。”

谢氏松了口气。

典芙回到府中的事情,府中都知道了,没过一会儿,李氏就抱着儿子典铭来了婆婆的院子。

“我看见姑姑了!”虽然有些日子没见,小娃娃却记得自家姑姑,吵着要下地。

李氏没办法,将儿子放在地上,“你慢些!”

典芙也看见了自家嫂子和小侄儿,见小侄儿朝自己跑来,当即伸手将他抱起来。

“哎呀,铭儿是不是又重了!”

典铭当即脸一红,将脸埋在了她的肩头:“姑姑,才没有!”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明赫三日一朝,因此,重要的公务基本已经处理,得到女儿回府的典安岳同部里的人说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往家中赶,也是因此错过了来礼部寻他的礼部尚书。

不过想着典大人马上就会知道,礼部尚书便歇了让人通报的心思。

典安岳回到家中之后,府中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见到自家小棉袄气色不错,他这才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下。

大厨房的人今日注定要忙个不停了,谢氏不放心,亲自去盯着。

典安岳终于有机会单独和女儿说话,他将典芙带到了书房,脸上的神色有些别扭:“可有见到陛下?”

虽然女儿看起来很好,可是他还是担心凌忍将在他这里受的气发在女儿的身上,即便自己这些日子安分许多。

典芙闻言,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爹,我觉得陛下是个好人。”

此刻的典芙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她虽长相柔和娇美,可是此时一边哭一边吃东西的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

凌忍沉默了一瞬,想着自己之前做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本就长得清俊,此刻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更不好接近。

典芙不经意地抬头,便见他站在不远处。

陛、陛下!

对方穿着一身浅色的广袖长袍,身姿颀长、气质矜贵,眉眼间没有一丝缺陷,仿若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容貌出色的男子,他就这么站着,其他的事物就已经黯然失色。

典芙眨了眨眼睛,努力地绷住脸上的表情,想着自己该怎么打破此时的僵局。

下一刻,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离开桌前行礼。

“陛下圣安……”典芙面上保持着平静,若是说话没有颤音就更好了。

凌忍是什么人,不过一眼就看出了她在努力端着,他没说什么,朝着一旁的扶手椅走过去。

坐下后,他才道:“坐吧。”

他的声音也极好听,和典芙之前所想的形象天差地别,凶悍野蛮同对方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然而常言道“蛇蝎美人”,舜元帝虽是男子,但是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却再合适不过,所以他越长得好看,典芙越为自己担忧!

屋内一时没人说话,寂静得有些可怕。

凌忍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皙,脸上有淡淡的印子,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此刻安静的坐着,温顺乖巧。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她之前闹腾的一面,虽说受到了药的影响,可她本人的性格显然并不像她所表现的这样。

下一刻,他便见典芙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显然发现自己在打量她。

凌忍移开视线,问她:“吃得如何?”

本是关心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典芙自动将这话换成了吃完了吗?该送你上路了!

冒犯陛下、对陛下不敬,不论哪一项都是大罪,她之前做的事情,死一百次都够了!

心里虽然怕得不行,可是典芙还是强撑着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发现他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五官比女子还要精致却又不带一丝女气,可眉眼冷冽,浑身上下像是泛着冷气一般。

典芙脑中突然响起回城那日,被斩首之后于城门示众的罪臣,心跟着一颤,她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就差跪在地上了。

“陛、陛下……臣女有个不情之请……”她努力保持镇定,可是话里的颤音还是没有消失。

她在怕他,可她明明怕,却还强撑着。

凌忍眸色渐深:“既知是不情之请,为何要提?”

典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来。

天知道,她只是想让陛下让自己去的体面些啊!

典芙心中难受,可是却不敢再开口,她又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就连忙收回了视线的,等待着对方的处置。

凌忍本准备告诉她一件事情,见她这样,当即打消了决定。

他站起身:“今日你就在暖阁休息,明日会有人送你出宫。”说了这话,他就直接离去。

许久之后,典芙还愣在原地。

陛下刚刚说什么,要送她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