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你会宠坏我的

云杉羞涩的一笑,看着未来祖父和未来婆婆亮闪闪的眸子,看着两人满眼的求知欲,于是笑说着为两人解释:“所谓的火锅,就是下方放着火盆,一边煮,一边吃,今儿我们吃的这个叫鸳鸯锅,红色这边味道偏麻和辣,大冬天的吃会很暖和,但若是胃不好的人,还是尽量不好吃红色这边的,不过今天你们是第一次吃,所以我辣椒和花椒放的就略少,你们可以试着尝尝看,白色那边的口味比较清淡,一点都不辣,适合不吃辣的人吃。”

辣?

像生大蒜那么辣嘴一样吗?

镇国公一脸的好奇,忍不住抓起筷子放进红锅里沾了沾,随后迅速的把筷子放进嘴里尝了尝。

这一尝,镇国公一张脸当即就刷一下红了,张嘴不住的吸气,并看向云杉和秦熠知道:“嘶嘶我,我这嘴里怎么好像火在烧一样?而且还麻麻的?”

云祁“噗嗤”一声就笑了:“老太爷,红锅就是这个味儿,当初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还以为我中毒了呢,哈哈哈现在是不是感觉吃上一口,嘴里,喉咙里,胃里,甚至浑身都热和起来了?”

小川冷冷瞥了云祁和秦熠知一眼。

秦熠知和云祁想起当初因为肉干里有辣椒,而在半山腰和云杉引发的误会时,皆是讪讪一笑,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敢和小川以及云杉对视。

镇国公点点头,一边吸气,一边说道:“还别说,真是挺暖和的。”

陈氏激动的笑望着云杉,惊叹道:“哟这可是个新奇的吃法,话说每年的冬天,那饭菜从厨房里一路端到饭厅后,要么没什么温度了,要么都彻底凉透了,尤其是肉菜,看着黏糊糊还油腻腻的,真真是半点胃口都没,有了这个火锅的吃法,大冬天的再也不用担心吃冷菜冷饭了。”

镇国公放下筷子,看着桌子上一大盘子奇怪的东西,拿起来一颗带壳的花生看向秦熠知和云杉问:“这奇怪的东西又是什么?对了,还有那盘子里那个一粒一粒,好像豆子的东西又是啥?”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还是什么,这个叫花生,娘话说花生也叫长生果,可好吃了。”晴空大声的飞快说道,说完,急忙抓起一颗煮花生,胖乎乎的小手剥不开,直接放嘴里一咬,咬开后剥出花生米,一粒喂向镇国公,一粒喂向陈氏:“真的很好吃,曾祖父和奶奶吃吃看。”

对于孩子的一番好意,两个老人也没嫌弃花生上有可能沾染了口水,直接笑眯眯的凑过头去就着晴空的小手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晴空又给两人分别喂了一颗油炸花生。

脆香的口感,一下子就俘获了两个人的味蕾。

“主子,炭火盆来了。”瘦猴领着厨房的下人走了进来。

“快,快快放下去。”云祁猴急的催促着。

第一次吃辣的镇国公和陈氏,明明辣得直抽气,辣得清鼻涕不停的流,但还是忍不住狂吃。

这一顿饭。

从夕阳还未落山,便一直吃到戌时这才结束。

陈氏看向秦熠知说道:“我今儿带来的这四个婆子就不带回去了,这是我特地给云杉和晴空带过来贴身照顾她们,以及给她们洗洗衣服什么的……你这府中没个婆子,总不能让云杉自己去洗衣服吧?”

秦熠知想想也是,于是点头收下了。

陈氏不舍的拉着云杉的右手拍了拍:“儿媳妇,娘过几天又来看你们,时候不早了,娘得回去了。”

云杉点点头:“……过几天,我们也会去看你们的。”

“好,好,我儿媳果然是个孝顺的。”陈氏乐得合不拢嘴,毫不吝啬的夸赞着云杉,随后又看向两个小家伙:“小川,晴空,奶奶就先回去了,下次奶奶又来陪你们玩儿。”

对于这个爱笑,而且不打人,不骂人的奶奶,晴空很有好感,尤其是个奶奶一起撸狗后,感情就越发的好了,此时一听奶奶要走了,双眼泪汪汪的,萌得陈氏心坎都软了,抱着晴空又是亲又是哄的,这才把晴空给哄好。

……

夜里。

这一夜,小川和晴空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小川是自己一人独自睡一个房间,而晴空则是由今日新来的蔡婆子在卧室里值夜,蔡婆子的小床就放在晴空的大床旁边,只要晴空翻个身,蔡婆子就能听到,所以云杉和小川也不用担心晴空会无人照料而蹬被子着凉。

孩子们都熟睡以后。

秦熠知来到了云杉的房门前,因为云杉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下人在她房间,所以便打发了邓婆子下去休息。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云杉,是我。”

屋内床上的云杉身子一僵,随后低声道:“我没闩门,你推门进来便是。”

门外的秦熠知微颤的拳头慢慢舒展开来,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灯。

只有屋外的屋檐下那挂着的灯笼散发出些许光亮,微弱的光亮透过窗户纸照射进来,云杉只能勉强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床边走来,那一抹身影每朝她走近一步,她便感觉呼吸越发的困难了起来,双眼也酸涩的不行,吸了吸鼻子,随后翻身下床朝秦熠知走了过去,一头扎进秦熠知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搂抱住秦熠知的腰。

秦熠知抱住云杉,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声音微颤低声道:“怎么了?”

“带我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好。”

秦熠知抱着云杉走出了屋子,随后几个纵身飞跃,便消失在院子里。

深秋的夜里,温度有些低。

秦熠知并不敢带云杉去外面,而是去了他的院子,他的卧室,把云杉放进他的被窝后,随后走出房门,冷声道:“十六。”

秦十六犹如鬼魅一般,从暗处现身抱拳并半跪在地:“主子。”

“把我院子里的人,全部撤到院墙之外,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

“是。”主子这架势,今晚这是要提前洞房了吗?秦十六在心里暗自揣测着。

片刻后。

秦熠知这院子里的十个暗卫,效率极高的很快便全部撤出至院墙外继续守卫。

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床上的云杉忽的开口道:“你上床来。”

若是平日里听到云杉这么主动的邀约,他早就激动得要喷鼻血了。

可此时此刻。

秦熠知却感到浑身透骨的寒,四肢都好似被冻得迟缓了似的。

“……好。”

爬上床后,两人并肩而躺,身上盖着同一床被子,秦熠知紧紧攥着云杉的手,屋子里寂静了许久许久。

最终。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开口了。

“云杉,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你别离开我好吗?”

“熠知,想看看我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

两人说完后,齐齐侧头看向彼此。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云杉突一下把被子拉起来,牢牢遮盖着两人的脑袋,随后摁亮手中的手机。

当秦熠知看到云杉手中长方形的奇怪东西,居然发出明亮的光亮时,瞳孔猛的一缩,抓着云杉的手猛的一收紧。

云杉神情复杂的看了秦熠知一眼,随后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安抚道:“别怕,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这只是一个手机,是我那个时代人们用来联系彼此的一种工具,有了这个东西,两个人别说是相距千里,就算是相距万里,这也是能和对方沟通的,也是能看到彼此然后进行聊天的,我给你戴上耳塞,这里面会发出声音来的。”

云杉把其中一个耳塞塞进秦熠知的耳中,另外一个塞进她自己的耳中,随后从手机里翻出曾经下载的都市电影。

秦熠知看着这巴掌大的小东西里面,不断闪现着的光怪陆离的新奇世界,双眸瞪得老大。

万里之外能借助这儿东西说话,能借助这个东西看到彼此。

这高耸入云的奇怪高楼。

这平整宽敞且看不到尽头的干净道路。

这四个轮子的所谓车子在道路上有序的奔驰着。

这从高处俯瞰下方,那灯火璀璨的繁华城市。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在提醒着他,提醒着他和她之间跨越了时空的距离。

秦熠知沉痛的闭上了眼。

她的世界,是完美的仙域世界。

而他的世界,却是充斥着战乱,贫穷,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他的世界是落后的,也野蛮的。

但凡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爱一个人,会想要让她过得更好,会想要让她过得开心,可是……他真的不想放手。

秦熠知沉痛的闭上了眼,眼角处溢出了晶莹的泪珠。

“云杉。”

“……”云杉侧头一看,便看到秦熠知居然哭了,心尖猛的一阵抽疼,慌忙的伸手擦拭着秦熠知眼角的泪珠:“熠知,你……”

秦熠知紧紧抓住云杉的手,布满血丝的眸子猩红一片,哽咽而急切道:“云杉,你说我自私也好,厚颜无耻也好,卑鄙下流也好,可我,可我就是不想放你离开……”

云杉神情矛盾至极,泪如雨下的死死咬住唇,看了秦熠知许久许久后,艰难说道:“熠知,当初我是因为遭遇了车祸,连人带车坠入了山崖,没想到大难不死居然意外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你的世界,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是否会离开这里……更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秦熠知怔怔的看着云杉,许久许久都没有眨一下眼。

云杉心里难受的不行。

“熠知……我不知道意外到来后,还会不会再次意外的回去,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我那个世界的母亲,我是母亲在那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

“熠知,既然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我们不若好好珍惜在一起时间,你说呢?”

“……”

见秦熠知还是没有回答,云杉嘴唇哆嗦得很是厉害,好一阵后,这才艰难的问出了声:“熠知,如今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你,你还愿意娶我吗?”

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是很多人不能承受的。

有些人宁愿选择一开始就从未得到。

早做了断,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

她也同样自私的不想要被他解脱……

“我愿意。”秦熠知毫不迟疑的回答,侧身紧紧搂抱住云杉,那力道,恨不能要把云杉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似的,下巴搁在云杉的肩头,嘴唇凑近云杉的耳旁,一声声的不断重复着:“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也许……

也许……

也许那一天,永远永远都不会到来的。

她是因为意外坠崖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只要他保护好她,不让她再次坠落悬崖,没有了这个契机,她肯定就不会再回去了。

对。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这一夜,两人交谈至半夜,这才略微解开了彼此的心结,紧紧相拥着交颈而卧睡了过去。

……。

翌日上午。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德福公公,亲自带着皇上赏赐给战神的御赐之物前往战神府。

相拥而卧至日上三竿的秦熠知和云杉,是被邓婆子的敲门声和战战兢兢的提醒声给吵醒的。

“大,大少爷,宫里有赏赐到了,德福公公此时正在大厅里等候您和大少夫人前去接旨。”

“嗯。”秦熠知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立刻替大少夫人拿一套衣服过来。”

“……是。”邓婆子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忙不迭的转身朝隔壁院子走去。

云杉这会儿睡得正香呢,樱唇微启,发出小小的鼾声。

虽然不忍打扰云杉的睡眠,但圣旨已到,不能不去接旨。

秦熠知深深吻上她的唇。

梦里被骚扰的云杉,总算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睁眼一看,便看到秦熠知正眼含深情的笑望着她:“夫人,起床了。”

云杉迷蒙的瞪了秦熠知一眼,嘟囔道:“……我还没睡醒,让我再睡会儿。”

说完,翻身背对秦熠知准备继续睡。

秦熠知从背后拥住云杉,好脾气道:“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前来传旨,说皇上有赏赐给你我的成亲礼物呢,你真不起来去看看?”

一听是皇帝传旨,云杉顿时一个激灵,瞌睡虫全都跑光了,惊慌道:“快,快放开我,要耽搁了接旨,皇帝治我们罪可怎么办?”

古代皇帝可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一个心情不爽,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整治人,甚至是杀人。

夹着尾巴做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云杉慌慌忙忙的样子,秦熠知又是心酸,又是难受不已。

在她的世界里,她何曾会如此担惊受怕啊?

“你还傻楞着干嘛?赶紧起床啊……”云杉急了,不断的催促秦熠知。

邓婆子把云杉衣服拿过来后,帮着云杉穿戴好,云杉简单洗漱后也没上妆,让邓婆子给她梳了头发后,便拉拽着秦熠知急冲冲的朝前厅而去。

坐着喝了一小会儿茶水的德福,远远见到秦熠知拉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朝这边走来,忙不迭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并拿起佛尘起身,朝两人迎了上去。

“战神大人安好。”德福恭恭敬敬的朝秦熠知行了一礼。

秦熠知拉着云杉的手并没有放开,淡淡的朝德福微微颔首后,冷冷道:“我们可以接旨了吗?”

德福急忙点点头,目光隐晦的飞快扫了云杉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秦熠知拉着云杉跪了下去。

德福掏出圣旨,阴阳顿挫的唱和宣读着圣旨。

这文绉绉的用词,这唱和的宣读方式,听得云杉满眼懵逼。

当德福被伍叔送走后,云杉看着大厅里的这些箱子,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秦熠知唇角含笑,走过去帮忙给她打开方便她查看。

“这些都是我特地进宫找皇上为你讨要来的,看看喜欢吗?”

云杉被这话震得身子微微一僵,看着这些箱子里的绫罗绸缎,看着箱子里的金银元宝,看着箱子里的珠宝首饰,不敢置信的惊讶道:“你,你进宫为我讨要来的?”

秦熠知点点头,含笑道:“对呀,皇宫里的很多东西,外面有钱都买不到,所以,我想要把最好的送给你,你喜欢吗?”

云杉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但却也被他的大胆吓得小心肝都差点从嗓子眼里崩了出来,神情复杂的走到秦熠知身旁,踮起脚尖,伸出左手勾住他的脖子朝下压,右手飞快的捏住他的腮帮子使劲儿朝外拉扯。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去主动找皇上讨要东西,你是不是活腻了?”

秦熠知不敢反抗,讨饶道:“夫人,快松松手,为夫脸疼的厉害,要是今后我这边的脸被拉长了,或者长皱纹了,你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为夫走的可是以色侍人这条路,没了美色,夫人你不要我了,或者对我没兴趣了我该怎么办?”

“……”云杉狠狠瞪了秦熠知一眼,随后双手轻轻搓揉着秦熠知的脸颊,无比认真而严肃道:“秦熠知,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贪图享受,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和你在一起,那些身外之物,我们能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不买,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去跪求别人的赏赐,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些黄白之物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我只想要你好好的,你……可明白?”

昨日听下人们说,他差不多是现代时间五点多就离开了,直到下午才回来,早饭没吃,午饭没吃。

她以为他是去上早朝,昨晚本以为他今天也要去上早朝,还催促他早点睡呢!

结果他却说,他才刚刚回京连官职都没有,完全不用上朝,他只是一带而过的提及昨日进宫去见了皇帝,可她却不知道,见皇帝居然是为了给她讨要赏赐。

这个男人……

在这么宠着她,她真怕哪一天,她就被他给宠坏了……

秦熠知听着云杉这一番话,心里头暖融融的,稀罕得一把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

折返回来的管家看到这一幕,老脸当即刷一下就红了,转身便落荒而逃了。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不分场合的过分恩爱亲密,真真是……

快羞煞他这个老人了……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天儿也一天比一天冷了。

距离成亲的日子,只有短短五天了。

京城的百姓们对战神即将娶亲一事,随着婚期的接近,也讨论得尤为热烈起来。

有讨论战神居然为了未来的妻子,进宫讨要绫罗绸缎讨好厉氏的。

也有人讨论战神未来妻子长相的。

当然。

更多的,则是想要榜着战神成亲这事儿,想要大赚一笔的。

“哎呀战神居然要成亲了,终于要成亲了……也不知道京城会有多少女人躲在被窝里伤心难过的哭?”一个大冷天还摇晃着手里玉骨扇的青年,摇头晃脑的说着。

另一个青年贼头贼脑的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人靠近后,凑近同伴身旁悄声道:“你说,这一次那战神能顺利入得洞房不?千万别又临门差一脚,新媳妇还未迎进门就又嗝屁了。”

手持玉骨扇的青年脸色一变,当即就用合拢玉骨扇狠狠的打在同伴的嘴上:“被人听见了传到战神的耳里,你还想不想活了?滚滚滚你这张嘴,早晚会惹出祸事来的,今后离我远点,免得牵连到我让我跟着你一起倒霉。”

挨打的男子不服气的瘪了瘪嘴,再次凑近同伴的耳旁悄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京城的赌坊里,很多人私下都下注了,七成的人都在押战神这一次又要克死一个新娘子呢!”

“嘶嘶还有这事?”

“嗯,老实给你交个地儿,我可是把这大半年的零花钱,全都压在赌坊里了,我一半的银子压战神会克死厉氏,另一半银子压战神不会克死厉氏,你要不要也去下个注?”

“滚”

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里。

私底下都开设了战神的未来妻子,能否顺利坚持到同战神拜堂成亲,以及顺利熬过洞房花烛夜。

京城北边的平民巷子中。

一处破旧的狭小院子里,走出来一个挺着看起来好像怀胎六个月的妇人,妇人神情憔悴,身子很是消瘦,那高高耸起的孕肚,看起来随时都要把那小身板给压折了似的,妇人一手牵着一个约一岁多的小女娃,一手挎着一个菜篮子,关闭院门后,牵着小女娃身形笨拙的朝着市集的方向走去。

经过一处卖包子馒头的路边摊时,小女娃嘴里含着手指头,言语不清的含糊道:“娘,包包,吃。”

“……珞灵,娘下次给你买好不好?娘身上的钱,只够我们买菜和粗粮呢,等娘绣好了荷包卖了钱,马上就给珞灵买好不好?”

这妇人不是旁人,正是半个月前刚从京兆府大牢放出来的邱如雪。

才刚刚一岁半的小姑娘,哪里听得懂娘亲的解释,只是一听娘不给她买,当即就委屈得扯嗓门嚎啕大哭:“哇呜娘,珞灵,要,珞灵要吃。”

邱如雪耐着性子蹲下身哄了哄闺女,可惜,一岁多的孩子,而且肚子正是饿的时候,哪里能听到懂劝?哪里又是能劝得住的?

“吃,吃……”

邱如雪气得泪眼婆娑的一巴掌打在了闺女的肩膀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饿死鬼投胎的呀?再哭就把你丢在这儿,让野狼把你叼走给啃了。”

一听这话,珞灵吓得嚎啕大哭了。

街道上的行人们纷纷看了过去,不过看了几眼后,很快就不感兴趣了,毕竟,自古以来女娃都是赔钱货,别说是挨打挨骂了,好些被父母活活打死的,或者是被父母卖到肮脏之地的多不胜数。

此时这贫穷的妇人打骂打骂孩子,完全就勾引不起他们看戏的激情。

“哎呀呀你说说看,你说说看,同样都是弃妇,那厉氏怎么就那么走运?怎么就能嫁给战神大人呢?”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妇人感叹的说道。

另一个身形高大的白胖妇人,想了想说道:“谁说不是呢!那厉氏先是嫁给了白眼狼,后又遇到丈夫假死,而且还被婆家当成了克星休弃并逐出家门,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就从穷山沟沟里的弃妇一下子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好命的居然嫁给了咱们大乾的堂堂战神,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先苦后甜吧。”

“啧啧这么说起来,那厉氏能嫁给战神,还得感谢感谢她那个贱男丈夫的抛弃,还得感谢感谢那抢走她夫君的邱家歹毒二小姐,要不然,她现在指不定都还在那穷山沟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给婆家人当牛做马呢!”

“说的是啊,不过那邱家二小姐和那逃兵贱男,还真真是绝配,只可惜,那逃兵男,被发配到了岭南,要不然,这一对狗男女凑在一起,让他们狗咬狗,还真真是精彩呢!”

邱如雪听着身旁两个买菜的妇人这话,气得浑身不住的剧烈颤抖着。

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便晕厥了过去。

一个头戴纱帽的男子急忙冲了过来,在邱如雪即将倒地之前,吃力的险险接住了邱如雪,打横抱起邱如雪,对身后跟着的随从道:“抱好小姐。”

“是,公子。”

人们看着衣着不凡,还神秘兮兮用黑色纱帽遮挡着脸的年轻男子,居然当街抱住这么个黄脸大肚婆,皆是纷纷议论。

“刚才那男的是谁呀?穿得这么好,还带着随从,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公子,怎么会当街抱起那个大肚婆呢?”

“我,我刚才没听错吧?那个头戴黑色纱帽的男人,居然对身后的随从说‘抱好小姐’难不成,那个大肚婆,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或者逃跑的小妾?”

“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