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没钱的憋屈

去睡觉的房间火堆里取火种时,云杉又趁机进了空间,从空间里翻出来母亲亲自种的棉花,给她特地弹的两床厚实新棉被放在床上,这样晚上就不会挨冻了,到时候又可以说是神仙婆婆给的就敷衍过去了。

心情愉悦的拿着火种回到厨房,开始点火做饭。

小石头和妹妹肩并肩的蹲靠在一起,帮忙烧火,云杉则快速的添水,放小米,盖上竹篾编的锅盖,掏出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钥匙扣上多功能小刀,从吴大姐送来的肉上割下一小块少肥多瘦肉的切碎,决定今晚就做个蔬菜碎肉粥。

趁小米锅里水开了后,舀了小半碗水起来,和小石头分别吃了感冒药。

感冒药残留在嘴里的西药特有怪味,就算是云杉换了一副身体,依旧适应不了,可小石头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咽下去了,云杉既佩服,又很是心痛从小就病怏怏的便宜儿子。

吃饭时,云杉被傻妞敞开肚皮吃的饭量吓得不轻,若不是云杉和小石头及时阻拦,傻妞险些撑坏了肚子。

吃完饭后,天已经黑透了。

云杉借助于灶膛里映出的火光刷锅洗碗,又倒了半桶水进去烧热,母子三人简单就着提水水桶,洗了脸,手和倒水冲了脚后,便回到了卧室。

当看到床上的两床厚实马棉被时,傻妞顿时结巴着惊呼出声:“娘,娘,神仙婆婆,她又给我们送,送被子了……。”

小石头不着痕迹的瞥了云杉一眼:这妖精,难不成真要一直住在这女人的身体里?一直留在这个家不成?

云杉故作惊讶状:“哇真的呀,神仙婆婆真是太好了!”

小石头:装得有点过头了。

这一晚,母子三人床前三步之外,依旧点燃着篝火取暖,棉被垫一床,盖一床,母子三人排排睡,本就感冒外加劳累了一天的云杉,很快就传来了呼噜声。

傻妞睡在云杉和小石头两人中间,本来小石头是要睡在中间把妹妹和妖怪隔开的,谁知道傻妞却在这短短两天时间里,就对这个妖怪娘比亲娘还要黏糊,小石头只得睡在靠近墙壁的最里面。

瘦瘦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蓬松而温暖的棉被,侧头看向哥哥,笑得傻乎乎的:“哥,好暖,暖和……”

“嗯,快睡吧!”

傻妞冲哥哥一笑,拉着哥哥的手,甜甜的闭上了眼睛。

小石头见妹妹也睡熟了,可他却望着屋顶久久没有闭眼,他不是不困,而是……

重生回来的这两天,每次一入睡,他都会不停的重复做噩梦,梦见前世他那悲惨而令他羞耻的一生……

……

睡得浑身舒坦的云杉缓缓睁开眼,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发现外面依旧漆黑一片,连公鸡打鸣的声音都没有,估摸着应该是夜里凌晨两三点的样子。

昨夜睡得太早。

这会儿醒来已经完全没了睡意,起身穿好外衣,替睡得小脸蛋儿通红的孩子们捏好被子,探探小石头的额头,已经不烧了也不咳了,她的感冒症状也几乎全部没有了。

云杉松了口气。

毕竟,车里的药是有限的,用完就没了。

给火堆添加了些柴火后,便坐在火光跳跃的火堆前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年开春之时,就会有持续的三年大旱大涝自然灾害,现在已经是正月了,她还有一年的时间做准备。

在这一年里,她必须要购买到足够她们母子三人吃上三年的粮食。

可问题是……

购买粮食那么多,那需要一大笔的钱啊?

而她有又悲催的是——没钱啊!

夕阳西下,暮色降临。

农家人都舍不得夜里点灯耗油,这个点儿基本上都是各家各户的晚饭时间。

言传根家的堂屋里,此刻吃饭的气氛却并不怎么好。

老二言正斌听说了昨天村子里发生的事儿,便向酒楼掌柜告了假,带着妻儿急冲冲回来,会友的老四言正清,以及长房长孙言有信两个也回来了。

如此丑闻,而且还是发生在没什么农活的过年期间,村子里哪家的媳妇不回娘家拜年?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

短短两天时间,就闹得十里八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言有信板着脸坐在饭桌,回想起书院同窗看他叔侄两个的异样眼神,心里就羞愤交织,对那死不要脸,妄想纠缠他爹当他后娘的贱人拉出去侵猪笼。

瞥了一眼四叔,发现四叔倒是个能稳得住的,一副面无表情,正慢条斯理的优雅挑着菜吃,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家里的气氛所影响到——装模作样。

言正文紧捏着筷子,狠狠扒了一口饭,咽下后咬牙怨恨道:“爹,今儿我听村里人说,李木匠两口子带着两个儿子和侄儿,又是扛木头,又是大包小包的给山上那贱人送东西过去,同去的听说还有提着猪下水和肉的吴寡妇,这李木匠一家和吴寡妇如此行事,这不是明摆着打我们言家的脸吗?”

尤其是村里有几乎暗地里和他们家不对付的人家,今儿个可是暗地里对他说了不少挤兑的话。

言传根也气啊!

手里的旱烟杆子在桌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

李长青一家虽然是村里的外姓人,可在村里人缘却很不错,他言传根可以在言家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得了李家给厉云杉那贱人送不送东西?

见老爹气得够呛。

言正清暂时放下碗筷,掏出丝帕擦了擦嘴,目光慢悠悠的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不屑淡淡道:“爹,大哥,咱们家可是要走‘士’这一条路的,士农工商,那李家是外来户,一介匠人,也只配同那恬不知耻的寡妇什么的人能来往,还有那吴寡妇,行事简直有辱斯文,一个寡妇不好好在家种地带孩子,居然跑去和男人抢活儿不说,还抛头露面的去肉摊卖肉,若是我们和他们那种人计较,没得辱没了我们的身份。”

既然李木匠和吴寡妇这么给言家没脸,给他言正清这个童生没脸,今后等他出人头地了,呵走着瞧……。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称是。

刚才心底的不愤,总算是舒坦点了。

言家老二言正斌垂着头没说话,垂下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讥诮之色。

这不是指着秃驴骂和尚吗?

他言正斌不正是入股了些钱,才在酒楼里混了二掌柜当的同时,靠着年底店里分红过活的吗?

端碗吃饭,放碗骂娘。

老三媳妇带来的银子给家里榨干了后,就被一家子狠心得连言家骨血都不肯相认的泼了脏水撵出去,行事如此凉薄,他可不敢把今后的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家里。

而且这几年,不都是他言正斌撑起这个家的吗?要不然,老四和大侄子哪里来的钱进学?哪里来的钱去会友?

合着倒头来,他还养出个白眼狼出来了?

言正斌觉得,他最多还能再忍耐个五年,若是五年后,老四和大侄儿都没考个名堂出来,他怎么都得分家出去单过,没得他对成天对客人鞠躬哈腰赚来的辛苦钱,全喂了不争气的狼心狗肺和白眼狼。

言传根敲了敲旱烟杆,扫了一眼众人,郑重其事道:“正清说的有理,从今天起,我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再听到有关那贱人和两野种的事。她们已经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干系了。”

“是,爹。”

“知道了,爷爷。”

看着踏实听话的儿子,聪慧的孙子们顺从的答应,言传根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容越发的深了,那背脊,也越发挺得笔直。

这辈子他最自豪的事,就是他言传根虽然是个泥腿子,可却供出来了好几个读书人,尤其还是四儿,马上就要考中秀才了,如此会教养儿子的人,他言传根也算是十里八村头一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