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吕殊之祸

恰恰相反,他又向曹操推荐了吕宁姝的这个“吕殊”,说他们同名同姓,又是旧识,可以让“吕殊”去拜访司马徽,劝他出山。

于是曹操就把刚解禁的吕宁姝喊了过来。

吕宁姝一见到那个身影就有点不妙的感觉,她好奇地看向曹操:“主公?”

曹操对她耐心解释了一番。

抛开别的因素不谈,其实吕宁姝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人选,首先是她的地位如果去拜访司马徽,并不显过于夸张,又不显得怠慢。

其次是她的武力值很让人放心,智商也不低,不用担心被忽悠或是半路被人干掉。

再有就是……长得好看啊!

别小看了颜值的重要性,莫说东汉末年,就是整个古代,放眼望来,颜值都是选拔官员的一个很重要的依据。

袁绍用人这么一言难尽为什么还能吸引人才,不单单因为他的名声家世,也因为人家颜值高啊,颜值高再加上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自然就有很多人投奔。

刘表的颜值也很高,这对于他刷蔡氏和蒯氏的好感度也是很关键的。

再说明朝,明朝对于颜值的要求几乎都要摆到明面上来了,当官的最次也是五官端正,少有长得丑的,长得好看在殿试上更是容易被赏识。

虽然对于吕殊这人称他们是“旧识”,吕宁姝是暗自防备的,可她拒绝不了曹操,也找不出理由拒绝。

毕竟是自家的主公啊。

难道要直接告诉曹操“事实上我跟着人一点都不熟他是骗你的”吗?

吕宁姝又不傻,吕殊背着曹操望向她的眼神分明带着十足的威胁。

于是吕宁姝便也应了,总之吕殊的这个提议在她看来没什么危险性。

……难道还能半路雇人干掉她不成。

吕殊见她答应,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吕宁姝蹙眉,总觉得他的笑违和感非常严重。

——不但假,还肉麻,皮笑肉不笑的,就连蔡瑁笑的都比他好看。

几日后,荆州襄阳。

吕宁姝一路上带着几个亲兵,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依旧是低调行事。

她按照吕殊给的地图,七拐八拐,总算拐到了传闻中“水镜先生”隐居的地方。

山明水秀,确实是一个隐居的好居所。

远远地望着那间草庐,吕宁姝示意几个骑着马的亲兵停下,而后她翻身下马,准备孤身一人去拜访。

鉴于对吕殊的防备,如果真要发生什么的话,还不如只有她一个人来得方便,那些亲兵的战斗力在普通人当中虽是出类拔萃,却到底还是血肉之躯,容易死。

但吕宁姝清楚,以她奇怪的伤口愈合速度估计很难死。

一路上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什么都没发生。

她缓步踱到草庐跟前,轻轻地叩了叩门。

片刻,一个生的虎头虎脑的小童探出了脑袋,奶声奶气道:“敢问阁下为何来此?”

吕宁姝蹲下去平视他,笑道:“我是来找水镜先生的,还请小兄弟通报一声,给个方便。”

可谁知那小童却眨了眨眼睛道:“水镜先生正在园中,你可直接去找他。”

吕宁姝挑眉,对小童道了一声谢后便赶去了一旁的园子里。

园中只有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老翁,正在拿着锄头耕作。

吕宁姝见那老翁的脚边沾着泥,手里还拿着个锄头,好奇道:“您就是水镜先生?”

那老翁放下锄头拭了把汗,转头回答道:“是啊。”

吕宁姝对他一礼:“龙骧将军吕殊受曹司空之命,前来拜会水镜先生。”

其实她被曹操封的官职说来还挺多的,就只报了那么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

司马徽对“吕殊”这个称呼倒是没什么讶异,见她一副尊敬的样子还笑了:“我不过一个山野之人,怎么担得起司空身侧颇为炙手可热的将军来请。”

吕宁姝不慌不忙地回答:“司空久闻水镜先生清雅之名,常言以先生经天纬地之才若是无法得见实乃一大憾事,故叮嘱我来诚心拜访,请教先生。”

司马徽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吕宁姝面前,虽然还是一副粗糙的打扮,可他的眼神却是旁人都没有的通透,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将军这是折杀我了,这天下有才之士何其之多,怎么偏我便能得到司空赏识呢。”

这句话看上去好像信息量很大,可吕宁姝仔细一思考却如同坠入迷雾之中,直教她摸不着司马徽的意思。

——这是在跟她打太极呢。

于是她干脆非常耿直地奉上一条绢帛,直接道:“先生不必心怀疑窦,临走之前司空写了首诗命我交给先生,还请先生过目。”

司马徽这下是真好奇了,他伸出双手接过来一看。

只见上面书着几行字,吕宁姝依稀窥见了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她先前一直没打开看,如今看到上面的内容简直想捂脸了。

曹老板怎么又写这种诗啊!

给自家谋士写还不够,居然还给司马徽写!

抱着一种微妙的心情,吕宁姝悄悄瞥了一眼司马徽的表情。

——热泪盈眶,百感交集。

她顿时被司马徽的反应吓到了,惊讶道:“先生……”

怎么这么大反应。

司马徽叹了口气,非常抱歉地望向吕宁姝:“老夫久居山野,怕是没有精力再去效力了,司空盛情难负,唯有鉴人之术可报答一二。”

吕宁姝继续照着曹操给的剧本来:“还请先生指点。”

“卧龙,凤雏。”司马徽长叹一口气,说了这四个字后便低下头再也不发一言。

吕宁姝歪着脑袋思考——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

她谢过司马徽,离开了园子,走到拐角之处时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却只见司马徽立在原地拿着那条绢帛潸然泪下,感怀长叹。

吕宁姝嘴角一抽,赶紧逃也似的走了。

……文人的情感都这么丰富的吗。

可就当她走到拐角之处的时候,一阵惊天的巨响震得司马徽隐居之处腾起一阵尘沙。

只见山头的一块巨石骤然崩裂,直直的朝草庐滚去!

吕宁姝睁大眼睛望着那块往下滚落的巨石,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草庐的方向奔去。

一百米……

三十米……

就在巨石即将把那块地方夷为平地的时候,吕宁姝闪电般伸出双手一撑!

臂上骤然受到一道猛烈的冲击力,吕宁姝死死地顶住巨石,而后用力抬起往下一按!

足有小半块巨石被深深地插在了泥土里,还剩大半截露在地面。

远处的亲兵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颤动。

司马徽本以为自己注定被这飞来横祸给拍死,这会儿倒是松了口气。

还没等司马徽对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发表意见,吕宁姝就转头对他严肃道:“先生还是换个……没山的住处吧。”

司马徽默默地点了点头。

吕宁姝松开了手,绕到前面端详着石块。

按理来说这么大一个石块倒下来的时候必定会有先兆,但这块石头没有。

吕宁姝蹙眉蹲下,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断裂的地方。

终于,她有了发现。

断裂的地方有个印子,可那印子却颇像自己的画戟砍出的痕迹。

……奇怪,她的画戟分明好好地放在将军府内,这回怕吓到人都没带出来。

毕竟用画戟的人真没几个,这算是个标志性的东西。

为了防止有人误会,她伸手一抹,把那道痕迹抹平,起身走了。

可吕宁姝却始终没发现,自己掌心的那道割伤处,由中毒的青紫渐渐转换为正常肤色的变化。

——仿佛毒素根本就侵入不了似的。

毕竟整天大伤小伤的都习惯了,那么一点小伤吕宁姝压根没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曹操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跪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陈述吕宁姝“阴谋诡计”的吕殊。

什么这次他去拜访司马徽肯定会心怀不轨谋害啊……

还有什么“吕殊”事实上是女子之类的话。

曹操眯眼问道:“那你觉得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吕殊低着头:“自是为了谋害曹公,为她父亲报仇。”

如今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曹操的面前,依着曹操的性子不可能不会处置吕宁姝。

曹操摇了摇头,挥手招来一队不知从何处跑来、神情凛然的侍卫。

而后,数柄寒凉的利刃抵在了吕殊的偏瘦弱的脖颈上,正在做着劈砍之前的试刀。

吕殊不敢置信地望向他:“曹公!”

凭什么!

明明所有的证据都摆了出来,包括被吕宁姝藏得极好的那根玉带,还有那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曹操的眼神很冷,虽然是笑着的,但他的杀意却暴露无遗。

只见他认真地反问道:“那你又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给我的下属定罪?”

……

可在刀刃落下之前,却听到吕殊对他笑着说道:“曹公……真是宽容啊,可惜你的那位好将军,不可能回的来了。”

初春的汉水还是偏凉的,加之夜晚没有阳光传递热量,确实能担得起“冰凉刺骨”二字。

曹丕的双唇被冻得泛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甫一触碰便感觉冰凉冰凉的,就连一向体温偏低的吕宁姝这会儿都比他暖和。

他的衣衫浸在水中,双目紧闭,眼睫上沾着点点的水珠,顺着长翘的睫毛微颤着滑落下来,滴落在颈间,透露着一丝玉般的莹润,颇有些令人不忍触碰的意味。

吕宁姝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低头撬开他的双唇,把那口气小心翼翼地渡了进去,好在曹丕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还是很乖巧的,并没有多做挣扎就顺利的渡气成功了。

覆上的唇带着一丝温凉,沉溺在窒息感觉中的曹丕忽然察觉到有人似是在引导他呼吸。

然后吕宁姝就看见方才还半死不活的家伙骤然间睁开了眼睛,就这么愣愣地对视着。

两唇相碰,还未分离。

吕宁姝还剩下半口气没给他渡完,见此情景也不管渡完还是没渡完了,立即将触碰着的双唇与他分离开,触了电一般的把头往后仰。

——明明只是正常的渡气而已,怎么就莫名起了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怪哉。

没想到曹丕的反应比她更大,吕宁姝只见眼前的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猛地挣开她的怀抱,要命一般地往船边逃。

人在极度的情绪之下都能爆发出自己都想不到的潜能,这会儿某个旱鸭子属性的家伙竟也瞬间学会了如何在水中换气,游得飞快。

……

好不容易上了船的吕宁姝狠狠地用袖子抹着嘴巴,像是恨不得把一层皮给磨下来。

此刻的她整个人从头湿到尾,甭管中衣还是深衣都紧紧地贴在了肌肤之上,额前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凌乱的碎发贴在颊边,却不显半点狼狈,浑身上下平添了一股风流不羁的意味。

曹丕自己也是全身湿透着,他抬眸望向了一脸郁闷的吕宁姝,忽而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我好心下水救你,你还嫌弃我不成?”

吕宁姝闻言转头看向他,目光有如实质,几乎要戳到他脸上:“你确定是你救我,而不是我救你?”

——到底是谁救谁你心里不清楚吗!

曹丕当然清楚,他的眼神看上去十分清澈:“那你方才在干什么?”

吕宁姝本来都快忘了这事,被他一提差点气死:“我在渡气,渡气啊!”

这家伙难不成还觉得自己好看到能让她豁下老脸都要“偷香窃玉”的程度吗!

哪怕是仙人在世她都不会这么干的好不好!

曹丕瞧见她气的跳脚的样子,顿觉好笑,无意间往吕宁姝的方向扫了一眼。

刹那间,他好似发现了什么,眸光猛地一凛,皱眉道:“你……”

吕宁姝一头雾水,顺着他的眸光低头一看——

卧槽裹胸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啊!!!

要命!

吕宁姝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整个人都被湿掉的布料紧贴着,身上的破绽自是一目了然。

怎么办!

她双手环抱,掩耳盗铃般地把微微的隆起掩住,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色厉内荏地瞪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胸肌啊!”

曹丕不再像之前那样任她糊弄了,忽的站起了身子,面沉如水地平视着她。

被他仿佛能看透人的目光直视着,吕宁姝慌了:“有话好好说……打个商量呗,你就当做没看见……”

曹丕严肃道:“说实话。”

吕宁姝见他不依不饶,气势一下子弱了起来:“……汉律又没规定女子不能参军。”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她不是男的。

得到了吕宁姝的亲口承认,先前发现的所有疑点顿时串联成了一条直线,一块块支离破碎的线索拼起来,乍然照亮了明悟的思绪。

紧接着就是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仿佛被人当头一击。

曹丕微微睁大了眼睛,薄唇微张,脸上的肌肉骤然一僵,空白瞬间占满了整个大脑,说不出话来。

加之方才呛了不少水,又在河里冻了许久,本就是碍于面子强撑着当做没事,如今又被剧烈的情绪冲击了那么一下子,再也没能撑住,直接往后一仰,“当”的一声晕厥了过去。

“……”有那么不能接受吗?

吕宁姝瞧着“惊恐万状”直接昏过去的曹丕,不知怎么便莫名其妙起了一丝丝愤慨的感觉。

——反应要不要这么大啊!

数日后。

船只行至淯水。

黄祖被杀,反曹派的势力直接被削减了大半,几乎失去了影响力。

事已至此,蒯越作为和蔡瑁相交甚密的人,不反也得反了。

刘表生性猜忌,就连居功甚伟的身侧重臣都多有防范,加之晚年脑子又不太清醒,渐失人心。

当年他孤身一人单骑入荆,面临肆虐宗贼的时候,取得了蒯氏和蔡氏的帮助,消灭宗贼平定了荆州七郡。

而如今,他也因为蒯氏和蔡氏,被半劝半迫着投了降。

其实矛盾积来已久,人心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转移的,所有的结果都是事出有因,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需要改变,至于改好还是改坏就得因人而异了。

如今,不过是提前以一种更直接的形式爆发了而已。

刘表并非无能之人,他确实是个能臣,贾诩曾评价他有“平世三公才”,若生在太平盛世,或许也能名垂千古。

但现在是乱世。

乱世,是要争的,你不去争别人,别人就会来争你。

没人能够独善其身,无一例外。

这就是现实,现实永远都是很残忍的。

这次的事情就连交州牧张津都想掺合,奈何距离太远,自己兵力又疲弱,只能小打小闹般骚扰荆州的边界。

而且先前曹操曾经去信给他开了张空头支票,表示如果自己拿下荆州,会把零陵郡和桂阳郡的地方给他,这才使得张津如此卖力的帮忙跟称得上是“邻居”的刘表作对。

本来只是这么一个说法,曹操这会儿还没功夫图谋整个荆州呢,谁知道被吕宁姝曹丕这两个熊孩子一搅合,就莫名其妙地……拿下了。

张津当然很高兴,他一高兴就想送东西给曹操,但交州这会儿还没后世那么富庶,要是送钱的话,一来俗气,二来他那些钱曹操也看不上眼,于是就别出心裁地命人送了好几筐子的特产过来,说是送给曹操和他的下属。

——什么柑橘、益智子粽之类的,装满了一整艘大船。

船上。

吕宁姝好奇地拎起橘子的杆儿,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悄悄地问曹丕:“听说交州产的橘子很甜的诶。”

曹丕只觉得一阵温凉的气息扑在耳根,有些微痒。

平日这样咬耳朵曹丕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看来简直是……哪里都不对好吗!

别说她是个姑娘了,就算是两个大男人咬耳朵,好像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曹丕默默地瞧了一眼她手中的橘子,摇了摇头:“酢正裂人牙,慎食。”

意思就是这玩意太酸了,打死都不会吃,你最好也小心点。

吕宁姝疑惑:“张津派来的使者说很甜啊。”

难道是骗人的?

曹丕笑了,怂恿她:“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吕宁姝三下五除二地剥开了一个,狐疑的凑在朱唇上轻轻一咬——

一股极为酸涩的汁液流淌在舌尖,吕宁姝被酸得一个激灵。

“为什么交州的橘子也这么酸!”她盯着手中的橘子一脸悲愤。

张津真的是在向曹操示好而不是结仇吗?

曹丕憋笑,伸手把吕宁姝肩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片叶子摘了下来。

……

吕宁姝见他这会儿心情不错,暗戳戳地凑过去:“打个商量呗……你别把这事情告诉你阿翁。”

至于“这事情”指的是什么,二人自是心知肚明的。

曹丕似笑非笑道:“你瞒了我那么久,如今只用一句话就想让我也替你一起瞒着,也太没诚意了。”

吕宁姝伸出一根手指:“我以后不嘲笑你。”

曹丕摇头。

吕宁姝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以后会认真听你讲书,绝对不睡觉。”

曹丕还是摇头。

吕宁姝伸出第三根手指:“我以后不会再一言不合把你往马上抛,也不会强迫你干任何事……咦,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我好过分啊……”

好像总是在欺负人呢。

曹丕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你也知道啊。”

你自己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吕宁姝讪笑:“三公子宽仁弘厚有雅量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高风亮节两袖清风……”

——把学来的所有溢美之词,也不管合不合适,全都堆到了曹丕的脑袋上。

这是吕宁姝第一回挖空心思来夸人,就连曹操都没被她这么夸张地“奉承”过。

曹丕慢悠悠地听完了吕宁姝罕见的夸人话,心下十分满意,面上却是一副矜持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佯装勉强道:“好罢。”

……

这两个人在荆州浪完之后就想偷偷跑回安阳去。

可没想到程昱却亲自跑过来抓人了,还把他们直接丢回了许都。

一路上程昱整日板着个脸生着气,任吕宁姝如何试探都不发一言,要是被问烦了还会瞪眼睛。

许都。

吕宁姝回府休整后就规规矩矩地去司空府向曹操禀报了,但她却在书房的门口撞见了刚出来的程昱。

见这老头丝毫不减当年暴脾气、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吕宁姝唰地转身就想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