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耻

惊惧和恐慌?

周元晟眼神微动。

那晚的试探,果然还是吓到她了吗?

君桐……就那么不想和前世的种种……包括他……有任何联系吗?

但是周元晟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沉声道:“《妙色王求法偈》中有一句说的不错——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君桐若是不爱我,又何来的惊惧与恐慌?”

岑子陌震惊道:“你还真是将‘无耻’解释地清新脱俗。”

在听到楼下陆陆续续收拾拍摄器材的声音时,岑子陌瞪大眼睛,下了最后通牒:“你到底滚不滚?”

周元晟并不把幼狐的“虚张声势”看在眼里,他就像一个为人师表的好老师,还有心情纠正道:“念在岑先生母亲早逝的份上,我不与你一般计较——但是还是要提一个友善的建议,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礼貌?”

“呵。”岑子陌被指责没教养也不生气,点头痛快道:“好啊。”

“那么,您到底滚不滚?”

周元晟:“……”我该感谢你至少学会用敬称了么?

两人不肯示弱,相互对视了十秒,然后同时抬起手中的枪,将黑色的枪口对准对方的额头。

他们动作都是一样的迅速,同步到两人都忍不住微微诧异。

原来刚才的轻松笑脸下,他们都已经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致对方于死地的武器。

这个认知,让两人都忍不住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无耻。”

“无耻。”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岑先生,你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反倒说我无耻?”

“周先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保险都开了,还装什么白莲花?”

他们僵持了几秒,都不想和对方同归于尽,共赴黄泉。于是周元晟提议道:“我数一二三,咱俩同时放下枪。”

岑子陌赞同道:“好。”

“一——二——”

周元晟看着岑子陌的眼睛,轻轻将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三!”

结果自然是两位大佬一动未动,依然维持着互相持枪指着对方脑门的动作。

周元晟:“……”

他忍不住道:“你之前同意了。”

岑子陌笑出声,似乎觉得周元晟有些不符合年龄和人设的天真。

他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你,提出来的建议呢?”

周元晟:“……”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周元晟的阅历比岑子陌丰富不假,但是岑子陌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阅历已经不是一个加分项了,这个时代,看中的还是个人的心性。

岑子陌不要脸也不要命,这是周元晟比不了的优势。

他眨了眨眼,在气氛出现些微松懈的时候,突然伸手去抢周元晟手里的枪。但是没想到两位大佬再次脑回路同步,周元晟也在与此同时去按岑子陌的枪管。

“砰!”

“砰!”

两声枪响。

门外守着的保镖连忙进来,结果看见的就是周元晟的枪管被岑子陌抬起,而岑子陌的枪管则被周元晟按下,所以刚才两发子弹,一发打在天花板上,一发打在地板上,两位都是毫发无损。

岑子陌几乎想也不想就把枪抵在周元晟的胸口开了下一枪,而周元晟手腕微转,枪口对着岑子陌的太阳穴也扣动了扳机。

“咔。”

“咔。”

两声空响。

岑子陌定睛一看,原来周元晟在和自己争执间合上了自己枪上的保险。

而周元晟收回枪一看,才发现岑子陌刚才手快地把自己的弹匣给卸了。

两位情敌恶狠狠地敌视着对方,再次不约而同地啐道——

“无耻!”

“无耻!”

------题外话------

岑导:无耻!

前夫哥:无耻!

林小窈:你们男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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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嘉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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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是问最近一段时间,世家之间最火热的八卦话题是什么?

至少京城里的世家子十有八九都会告诉你——

周家的族长周元晟居然和他的妻子魏婉月离婚啦!

说真的,像他们这种婚姻,早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对男女之间的爱恨纠缠了。他们哪怕各玩各的,甚至分居,至少在名分上,也要和对方紧紧的绑在一起。

毕竟他们背后的家族已经就像两棵根系相互纠缠交错的大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一位世家子就这样形容过自己的婚姻:“嘿,我觉得我就像我爸交给他们家的人质!我亲眼看见我名义上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打得火热,但是晚上我还要和她一起为两个家族分别生下继承人——谁让我和她都是他妈的该死的独生子女呢?”

如果你要是问他为什么不离婚,他一定会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你。

所以,当周元晟突然雷厉风行地宣布离婚,并且和魏家一切合作都停止来往的时候,几乎所有世家都轰动了。

魏家、到底、惹了、什么人,才会让周家如此毫不犹豫地舍弃掉?

有小道消息声称,之前林家大小姐在片场遇难,就是魏家下的手。所以这件事被揪出来之后,如果周家不和魏家断绝来往,就必须要和林家撕破脸了。

比起得罪一个看不清深浅的强大一流世家,似乎舍弃二流末端的魏家才是明智之举。

至于魏家为什么要对林窈下手,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有人说魏家是被周家推出来的替罪羊,周家自己看不惯林家,就对林老爷子最疼爱的小辈下手,被抓包了就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妻族的头上了,很是下作不要脸了;

有人说魏家嫡次子娶得刚好是孟家的姑娘,如今就是纯粹为报私仇,结果连累了整个魏家——不过要是这么说起来,每个世家之间都是沾亲带故的,最先下手的,应该是林窈那位出身孟家旁支的大伯母才对啊!而且魏家一个嫡次子,哪来那么大能耐调动整个家族的人手呢?

还有人说,是魏婉月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年轻貌美的女人纠缠不清,所以才会忍不住下手——不过这个理论很快就被别人喷回去了——世家里的姑娘又不是言情小说里的傻白甜恋爱脑,本身跟自己的丈夫都没有什么感情,谈何“为爱痴狂”?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最后一种被喷的理论,的确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一个猜想。

魏婉月率先发现了周元晟对林窈的偏执得近乎扭曲的爱意和占有欲,出于一个族长夫人的职责,她不想看自己的丈夫为了一个女人,就做出一些失去理智、无法挽回的事情,结果反倒被周元晟倒打一耙。

不过现在好了,魏婉月因为“伤心过度”住进了疗养院,不接受外界的任何探视。而魏家也安静如鸡,没有否认这些传言,在墙倒众人推的情况下,资产和势力被大规模的瓜分吞噬,最终沦为三流,若不是家族底蕴还勉强撑着,早就被踢出世家之列了。

至于被大家关注的周林两家的关系,似乎还是一样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相互尊重但是并不亲密的姿态。

不过他们两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并不是“淡如水”,而是“寒如冰”。

周元晟在离婚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林家提亲,结果林茂功当场掀了桌子,指着周家族长的鼻子骂了周家的祖宗十八代,在旁边听着的林空都目瞪口呆——他爷爷真不愧是当将军的,他现在已经把“粗口艺术”发挥出一种极致。在经历了夹杂着各地方言和脏话的多种排列组合的“洗礼”下,林空以为,无论是谁,都该羞愤致死的。

但是周元晟真的是面不改色听完了这一串国骂,然后抹了一把脸上喷溅上去的口水,十分有礼貌地告辞了。

如果不是林空消息灵通,知道周元晟转头去找了小妖儿的话,他几乎都要佩服周元晟的忍耐力和厚脸皮了。

那一瞬间,林空都直接窜到了玄关穿鞋,准备在半路上拦下周元晟的——

你是嫌现在外面的八卦“素材”还不够多,是么?刚离婚就公然追求我妹妹?还要去片场找她?你是怕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的人还不够多是么?

如果周元晟要追求,姑且用追求这个词,不是小妖儿,林空真他妈想免费给周族长的新恋情一个全网推送。

不过他捏着手机,突然在门口站住了。

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亲自动手——

因为他们懂得什么叫“借力打力”,什么叫“借刀杀人”,什么叫“互相残杀”,什么叫“渔翁之利”。

林·聪明人·空果断一个电话,打到了还没出院的岑子陌那里。

岑子陌刚接通,就听自己未来的“三舅哥”快人快语道:“岑先生,为了感谢你对我妹妹的照顾和保护,我觉得我身为小妖儿的三哥,也该多少表明一下我的心意——比如,你可能不知道,刚刚周元晟周族长上我爷爷这儿提亲来着,言辞恳切地想要求娶我们家小妖儿……虽然他刚离婚,还带个儿子,但是架不住他和小妖儿之前有娃娃亲啊!”

岑子陌:“……”

他觉得自己可能迟早要被林空气到心梗。

岑子陌失去的是血,又不是智商,所以并没有认真对待林空的危言耸听。他微微笑道:“林先生,以我对林老先生的了解,只怕周元晟先生一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吧?”

林空“嘿嘿”一笑,来了一句转折,道:“对啊,周元晟被骂跑了,而且还是要往我们小妖儿的新戏片场跑……岑先生,你说他这波操作是不是挺骚的?”

岑子陌:“……我知道了,谢谢林先生的告知。”

“我二叔去的早,小妖儿难保不会对年长的男人产生移情的心理。”林空轻描淡写地刺激着还躺在病床上的“准·妹夫”,道:“毕竟年纪大的,会疼人啊!”

岑子陌沉默了一瞬,果断把电话挂断。

他按了按床头的铃。

门口守卫的保镖立刻进来,听候少主的指示。

“给我找一套衣服过来。”

保镖震惊地抬头:“少主您是要出院么?”

岑子陌直接拔了自己手背上正输液的针头,针眼渗出一滴小小的血珠,不过很快就被岑子陌胡乱地抹开,变成手背上干涸的浅红色印记。

“现在让人去拦周元晟的车。”岑子陌神情冷漠而严肃,道:“至少在我到达之前,不要让他看见窈窈一眼。”

“是。”

——分割线——

京城毕竟是周家的地盘,虽然不能说是完全说了算,但是至少周家的掌控力度要远远高于来自海外的希尔家族的。

这也是岑子陌不能强求半路拦下周元晟的原因,他只能让人暂时拖住周元晟,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甚至不需要造成什么交通事故——在京城,“堵车”这个大杀器就是最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阴谋手段了。

等到岑子陌匆匆赶到的时候,周元晟也刚好下车。

林窈现在正在一个酒吧里拍戏,他就站在二楼的包房里,透着玻璃,痴迷地看着下面日思夜想的女人。

她说要放下前尘,开始新的人生,所以她挥手离开,走的潇潇洒洒,毫不留恋。

但是,抱歉,他做不到。

说他故步自封也好,说他自欺欺人也罢,他能放下前世的江山,却放不下前世的她。

楼下的林窈穿了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抹胸吊带小礼服裙,露出了自己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她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散在脑后,化着精致而妖冶的妆容,微微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那个长脸男演员。

酒吧的一楼被清场,主灯也关着,除了摄影机旁边的打光之外,也就只有吧台附近的壁灯闪烁着幽暗昏黄的光芒。

她坐在吧台旁边,侧着身子,将半张脸隐于黑暗之中。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杯血腥玛丽,只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喝的欲望,反而玩闹一般地拨动着吧台的音响,在这个异常安静的酒吧里,增添了一点低柔神秘的情调。

林窈带着一串昂贵的钻石手链的白皙手腕撑在她的脸侧,让她能在镜头前露出自己潋滟的眉眼。她另一只手则把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这个本该令人熟悉的小动作,由现在这个气质大变的女人做来,也多了无限的魅惑和风情。

男主角甄相抿着嘴,防备又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问道:“这就是……贾小姐的工作么?”

贾眠就像一只高贵慵懒又神秘的猫,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与往日的柔和低语不同,带着一点引人遐想的笑意,还有迷人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