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兰暴怒而徒劳地瞪着他们,像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狮子:“阮阮没有收他们的东西,那是阮阮临行前从家里带过来的!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资源都被征缴走了就跟条疯狗一样四处乱咬!”
那弟子被吓得退后一步,然后瞪大了眼睛,指着她高声喊起来:“封兰,你竟然敢——我要告诉徐师兄!”
“吵什么吵!”一个穿着高阶弟子服饰的人高傲地走了过来。
“陈师兄!”那弟子眼睛一亮,点头哈腰道:“封兰不让我们报告林阮的事情。”
“什么?”陈姓弟子脸沉了下来,大踏步到封兰面前:“你还想反了天不成?”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女孩儿,语气不屑,“就她这样的,能被看上是赚了,居然不识抬举,活该是这种下场。”
听了这话,司岚璋阴着脸嗤笑一声,刚想走过去,突然看见谢眺出现在人群中。他停下脚步,兴趣盎然地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谢眺走上前,拦在了双方中间,接着提醒陈姓弟子这件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并旁侧敲击封兰性子烈,强逼之下很有可能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然后拉着司岚璋做幌子,又拐着弯地给他带高帽子。徐姓弟子先是不满,然后忌惮,最后在谢眺的恭维之下心满意足地一挥手,走了。
司岚璋的笑容越来越大,在看到人群散了的时候,也转身边哼着一支跑了调的曲子边自顾自走了,他知道之后没有他什么事了。
谢眺正安慰着封兰,一转头就看见司岚璋的身影。他吓得整个人一僵,说的话也断了——要知道前几天司岚璋还整治了一拨借着他的名头反叛的人呢!阵法到了时限消失之后,那些人疯癫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心底发寒,而他刚刚才拿司岚璋吓唬别人。
他听到了多少?
封兰见谢眺突然停住,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谢眺见司岚璋站在隐蔽处,拿不准他是不是愿意暴露人前,便随便应付了几句,赶紧追着司岚璋跑了过去。
“师兄。”谢眺在司岚璋几步之后的地方停下,“不知师兄经过,谢眺——”
“我在他们吵起来之前就在了。”司岚璋回头打断了谢眺的试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很好奇他想说什么。道歉,还是给自己找理由?
到了这个时候,谢眺表现得反而从容了许多。他对着司岚璋一俯身,神情一肃,郑重道:“多谢师兄没有拆穿我。”
呀,是带高帽子啊。司岚璋点点头,随意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见司岚璋没有计较的意思,再加上他刷日常任务时和司岚璋打多了交道,没有那么怵司岚璋了,谢眺便放松下来,又跟上去几步,试探性地问:“谢眺近日来很少见到师兄,不知道师兄在哪里修炼。”
这是在试探他的行踪?司岚璋脸一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问这个做什么?”
司岚璋其实对谢眺的印象挺不错的。书院里面那么多弟子,只有他一个能够从上面的盘剥中全身而退,几乎没有吃过亏。他做得毫不引人注意,有时候还能找机会再弄一点儿回来。司岚璋有时候看着谢眺用几句话、几个设计就改变了事情发展的方向,在险象环生的境况中平安无事,简直叹为观止。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想要什么、忌惮什么,但是他绝对做不出谢眺那样精巧的设计。
单从个人讲,自从院试之后,谢眺刻意接近他,给他带来了不少方便:不仅有不知道谢眺从什么渠道得来的消息,他还会自觉放哨,给他挡走来自徐罴等人的骚扰。谢眺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天赋,而且做得一点儿都不生硬。
对比刚刚到书院的那段日子,司岚璋不禁感慨有人伺候果然比一个人舒服,所以他不介意谢眺在外面打着他的名头做点什么,但是要插手他的生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谢眺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区,吓得连忙住了嘴。犹豫片刻,基于他对司岚璋的了解,他觉得还是坦白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