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知道杨灵芝做了什么,生气地问道:“你不知道徐太太在坐月子吗?你究竟有什么要紧事,这个时候要传召她?”
杨灵芝已被女宫申饬了一回,也知道这事自己办差了,低头道:“徐太太一下生了三个儿子,妾身是想沾她点喜气。”
燕王也知杨灵芝着急怀孕,放软语气,道:“喜气不是这么沾的,你让一个坐月子的妇人来回奔波,会引人说闲话的。”
“妾身知道了,妾身打算明天去徐家,探望徐太太,也顺便向她道歉。”杨灵芝睨着燕王的脸色道。
燕王神情和缓地道:“徐太太在坐月子,你这一去,她就没法好好休息,打发人送些东西过去就行了。我已和徐大人说过了,跟他讨要几件孩子穿过的衣裳,你垫在枕头下。”
“还是王爷想得周全,妾身差点又要犯错了。”杨灵芝暗喜,王爷肯替她向徐太太讨要小孩子的衣裳,是不是表明王爷也在期盼她早上怀孕?
这一夜,燕王虽与杨灵芝同床,但是没有合体交欢。过了两日,燕王从徐朗手中拿到了两套带着奶香味的和尚衣,交给杨灵芝。杨灵芝喜获至宝一般,将衣裳垫在枕头下。
沈丹遐生了孩子,孙桢娘终于找到人说话了,她将秦氏杀母夺子的事告诉了沈丹遐,道:“大嫂这么做太过残忍了。”
沈丹遐喝完鸡汤,放下碗,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
孙桢娘一怔,惊唤道:“三嫂,难道你觉得大嫂这么做是对的?”
沈丹遐笑了笑,道:“我没说大嫂这么做是对的,只是在想,如果我身处在她的位置上,会如何做?我会不会做得比她更过份?四弟妹,对人对事,都不要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做评判。那姨娘生了孩子丢了性命,是可怜,但大嫂又何尝不可怜呢?四弟妹,你觉得大嫂这么做,完全是她的错吗?”
孙桢娘低头沉吟不语。
“事已至此,其实对与错已经不重要,但愿大嫂能掌握那孩子,不至于老无所依。”沈丹遐叹了气,杀母夺子最大的隐患就在于那孩子长大,在知道生母是嫡母所杀后,是会报复嫡母,还是顾念养恩善待嫡母?
“正因为如此,大嫂才更应该该留下那个姨娘。”孙桢娘正颜道。
“你又怎么知道留下那个姨娘,不会成为另一个心腹大患呢?”沈丹遐冷笑问道。徐肐的姨娘就因为生下徐肐这个庶长子,逼得彭氏这个正室都要避其锋芒;还有董其秀,依仗着沈穆轲,背后搞小动作,虽被陶氏一一化解了,可也膈应人,“宠妾灭妻的事,四弟妹,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孙桢娘无言以对,她原想找个同盟,却不想沈丹遐并不谴责秦氏的作法。不过仔细想想,秦氏会这么做,也真得是被逼无奈。
转眼到了四月十六,三个小家伙满月了,徐朗给他们取的大名是:徐均灿、徐均烽、徐均烯。沈丹遐给三小家伙取的小名,分别是:包子、馒头和饺子。因徐老夫人和陶氏要沈丹遐坐大月子,因而没有办满月宴,只是请了沈家人过来吃了一餐饭。
有了三个弟弟的胖胖壮壮,颇有哥哥样,两人还做了分工,晴儿和包子归胖胖管,馒头和饺子归壮壮管。快满周岁的晴儿会说话了,跟着两个哥哥喊沈丹遐娘,喊徐朗爹。
“晴儿,我是你姨母,不是你娘。”沈丹遐一再纠正,可惜晴儿年纪小,茫然不解,仍然坚持叫她娘,沈丹遐放弃了,得了,随她去吧;姨母也是娘,姨父也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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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安排沈丹莉生的是儿子,让沈丹遐多个混血儿子的,你们非要女儿,得,改了,让她养个混血女儿吧。
二月十八,天空不作美,大雨倾盆,寒风飕飕,因预料不及,每个参加春闱的举子们只得到了一个小的暖手炉,他们在简陋的太学学府用一身正气抵御寒冷。考第一场,第二场就有六个人缺席;他们被冻病了,来不了。
燕王的幕僚们赶紧想法子,解决保暖问题,燕王可是打算在这一批举子里招揽几个人才的。他们想得是什么法子,沈丹遐没空关心,她正看着哭得鼻涕眼泪一包糟的沈丹莉,和她长着一头金发,像个洋娃娃似的女儿,满脸无奈。
克雷蒂安要回国了,他还算是个负责任的人,没有始乱终弃,愿意带沈丹莉母女一起走,可是沈丹莉这时候胆怯了,她不敢跟他走了。
“侍琴,把表姑娘抱去跟两个小少爷玩。”沈丹遐见小姑娘瘪着嘴也要哭了,一阵头痛,她不想听这母女二重唱。
侍琴将那个随母姓名叫观晴的小女孩抱了出去。
“他是你的丈夫,你不跟他走,你是打算跟他和离,另嫁吗?”沈丹遐没多少耐心慢慢规劝,一针见血地问道。
沈丹莉的哭声戞然而止,抬着红肿的双眼看着沈丹遐,道:“我会跟他走,可是……”又哭了起来。
沈丹遐蹙眉,“你要我怎么帮你,直说,不要哭哭啼啼的。”坐久了她腰痛,她想躺下。
“克雷告诉我,他来大丰坐了三个月的船,路途遥远,大人尚且支撑不住,何况是小孩子,所以……”沈丹莉跪在地上,“我想请九姐姐收留晴儿。”
沈丹遐沉默了片刻,问道:“路途遥远,你归期难定,你应该知道,你此去,有可能终身都无法回来,你真舍得母女分离吗?”
“我舍不得,可是万一在路上,孩子有个差错。九姐姐,生离总好过死别,只要活着,就总会有相聚的时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沈丹莉满脸泪水地道。
沈丹遐心一软,轻叹了口气,道:“我可以收留晴儿,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视她为己出的。”
“谢谢九姐姐,谢谢九姐姐。”沈丹莉磕头道。
“行了,你我姐妹之间,不必如此,起来吧。”沈丹遐抬手虚扶道。
沈丹遐不知道沈丹莉是如何说服克雷蒂安的,反正九个月大的沈观晴就这样留在了徐家,沈丹莉随克雷蒂安远离故土,去了异国他乡,这一别再无音讯。
多了个洋娃娃似的小妹妹,胖胖壮壮挺喜欢的,沈丹遐也为小观晴备齐了奶娘和伺候的人,做到了她对沈丹莉的承诺,将小观晴视为己出。秦氏对此,嗤之以鼻,“又一个傻子。”另一个傻子是孙桢娘。
经过三场九天的考试,这个春闱总算顺利的结束了。
三月初二,徐家四少爷满月,徐奎赌气,亲自为这个庶子的庶子取了个名字,叫徐沧海。徐朗给儿子取火字旁的字,他就给孙儿取两个带水字边的字,还沧海,这是要让水克火吗?这是要让庶出的凌驾在嫡出的之上吗?
徐老夫人勃然大怒,生气的把徐奎叫了去臭骂了一顿,徐家四少爷的名字,最后定为徐均炆;徐奎不满,却拿老娘没办法;徐朗则非常郁闷,他从没想过其他房跟着他儿子取名,他之所以不用水字边,就是想跟徐奎划清界限,若不是顾忌到徐老夫人的心情,他早已想办法分家离开,在外面和妻儿过自己清静的小日子。
三月十六,会试放榜,燕王有意躲人,带着四皇子,去射箭场射箭。燕王明知赵后不让他接近四皇子,他就偏偏做出和四皇子兄弟情深的样,来刺激赵后,让赵后坐卧难安。
兄弟俩在射箭场遇到了正和常缄比试箭法的徐朗,只见徐朗缓缓抽出一支羽箭,抬在弓上,拉弦射箭,箭飞射而出,直中五十米远的靶中红心;连续七箭,箭箭射在红心上。四皇上一脸的兴奋跑到徐朗面前,问道:“徐将军,你能做我的武艺先生吗?”
徐朗淡定地道:“四皇子,末将年纪尚轻,担不起此重任。”当皇子的先生,都是耄老,并且经过皇上和赵后同意才行,更何况,他现在算是燕王的人,做四皇子的先生,他的立场就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