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遐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哼,就快成望门寡的人,有什么好福气。”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传来。
沈丹遐转眸看去,见董篱落走了过来,微蹙眉,这儿不是只准三品官员的家眷进来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董篱落似看出她的疑惑,道:“沈九,你还真是孤陋寡闻,我公公三日前已升任兵部左侍郎。”受弓弩一事影响,兵部尚书被免职,左右侍郎被降级。
“恭喜。”沈丹遐淡淡地道。
“沈九,你还真是好兴致,徐公子生死未卜,你不闻不问,还出来登山赏枫,徐公子真是可怜,居然看上你这种冷心冷肺的女人。”董篱落嘲讽地道。
“你休得胡说八道!”沈丹遐不悦地喝斥道。她听不得有关徐朗任何不好的消息。
“我好心来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我劝你最好去寺里,替他祈福,求佛祖保佑他大难不死,你才能不做望门寡。”董篱落幸灾乐祸地道。那个男人,她得不到,她宁愿他死掉,也不希望别人得到他。
“你这女人,嘴巴怎么这么臭?”李云茜骂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鹋儿骂了句,扭头宽慰沈丹遐,“沈姐姐,别听她的,徐公子吉人天相,才不会有事呢。”
李云茜点头,“我见过徐公子,他不是短命夭寿相。”
沈丹遐和董篱落做了几年同窗,对她的秉性还是了解的,她们虽不和,但董篱落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胡编乱造。沈丹遐无心再游玩,对李云茜和张鹋儿道:“茜儿鹋儿,我们改天再约,今天我要先回去了。”
李云茜和张鹋儿齐声道:“我们一起下山吧。我也回去打听打听。”
“谢谢。”沈丹遐勉强扯了下嘴角。
三人匆匆离开藻园,各自回家,沈丹遐在门口,正好遇到从衙门回来的沈穆轲和沈柏密,草草给沈穆轲行了一礼,把沈柏密拖到一边,急切地问道:“大哥,你可有朗哥哥的消息?”
沈柏密微愕,没想到沈丹遐已知道了,“妹妹,我们进去再说。”
沈丹遐点点头,跟着沈柏密走进了沈柏密在外院的书房。进屋坐下,沈柏密告诉了沈丹遐,他昨儿方知道的消息,“大皇子出城巡逻时,被敌军偷袭,伤亡惨重,朗哥儿为救大皇王身受重伤,大皇子只受了点轻伤。”
虽知徐朗是大皇子的近卫军统领,承担着保护大皇子的责任。可听到他为救大皇子受重伤,沈丹遐仍然难过,“怎么会被会敌军偷袭?”
“军中出现了内奸。”沈柏密皱眉道。
“内奸抓着了吗?朗哥哥是不是会被送回锦都养伤?”沈丹遐追问道。
“没有,那个内奸一见事情败露,就服毒自尽了。朗哥儿不会回锦都,他虽伤得重些,但如今已经脱险,性命无忧了。”
沈丹遐紧攥在一起的双手松开了,“那就好。”
“妹妹,男人在战场建功立业,受伤留疤很正常,男人要吃得了苦头,才能顶天立地,为家人遮风挡雨。”沈柏密沉稳地安抚她道。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沈丹遐反驳他道。
未时三刻,沈柏寓将新娘子接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他同手同脚走进喜堂,看得众观礼宾客不由莞尔。陶氏抿着唇笑道:“这个傻小子。”
在司仪唱喏下,两个新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被送入洞房。
徐朗远在边关,陪在沈柏寓身边,帮他挡酒的是两个庶妹婿,邓建业和乔智嘉,看着和宾客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乔智嘉,坐在角落的、至今仍未谋得官职的沈柏宯和赵时飞满眼妒恨。
热热闹闹的喝罢喜酒,闹罢洞房,年轻的公子们从新房里退出来,结伴离开。沈柏宯勾着赵时飞的脖子,道:“有没有看?姓乔的小子,做了我三叔的女婿,扬眉吐气了,以后官运亨通。”
“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赵时飞鄙夷地道。
“能靠上女人也算一种是本事,我是没办法了,你还是可以的,只要是你能娶我三叔的女儿,就用不着苦苦的等空缺了。”沈柏宯拍拍他的肩,“我问你,我三叔的嫡女,长得美不美?”
“她已定亲了。”赵时飞皱眉道。
“你先别管这个问题,我就问你她美不美?让你娶她你愿不愿意?”沈柏宯问道。
赵时飞四下看了看,见先前和他们一起闹洞房的人,早已走远,胆大地道:“肌肤胜雪、眉似远山、目含秋水、红唇鲜润,体态婀娜多姿,清纯里透着妩媚,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若能娶她为妻,自是人间幸事,只可惜她已名花有主。”
“徐朗去边关打仗了,刀剑无眼,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他要是死了,我三叔三婶是舍不得让九妹妹守望门寡的,必会给她再寻一户人家。”沈柏宯笑道。
“去边关打仗,是有可能马革裹尸,但也有可能建立功勋,荣耀而归。所以,还是别多想了。”赵时飞道。
“若是我九妹妹失身于你,你说她还怎么嫁给徐朗?”沈柏宯挑眉问道。他不愿听从嫡母娶寒门女为妻,如是就使手段,让周宛儿委身于他,最后成功将周宛儿娶进门,令嫡母再也不敢对付他了。只可惜的是周家没用,在他仕途上帮不上忙。
“你的意思是……”赵时飞看着他,目含期待。
“我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怎么样未来的堂妹夫?”沈柏宯猥琐地笑道。
“走,我请客。”赵时飞笑道。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外走,从旁边月牙门走出一主两仆,正是刚送走沈丹迼夫妻,返回祉园的沈丹遐和莫离莫弃。看着远去的两人,沈丹遐面沉如水,眼含冰霜,这两人背后议论她,她尚可忍,可他们居然盼着徐朗死,她忍无可忍。
“姑娘,可要奴婢去解决了他们?”莫离沉声问道。
沈丹遐勾了勾唇角,道:“今日是我小哥的大喜日子,不宜见血。改天找个机会给他们一点,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们永远不再生出这种龌龊的想法。”
“是。”莫离领命。
次日,沈丹遐梳洗完毕,用了早饭后,去若水院,和陶氏一起去了正厅,过了一会沈柏密夫妻带着三月三也来了。陶氏嘱咐婢女道:“去请老爷过来,提醒他,二爷二奶奶还等着给他敬茶。”
婢女还没去,沈穆轲就来了,一刻钟后,新婚的小两口并肩进来了,严素馨迈过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沈柏寓眼疾手快,伸手将人给抱了个满怀。
陶氏和袁清音是过来了,一瞧,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而沈丹遐虽没有这种经历,可在现代也不是没看过小黄书,自然明白严素馨这个状态是昨晚闹得太狠了,小哥真是太不体贴了。
小夫妻给沈穆轲和陶氏敬茶,两人接过茶,抿了一口,一人给了一个大红包,小夫妻齐声道:“谢谢父亲,谢谢母亲。”
“三日回门后,素馨会随你一起去昌平,她背井离乡跟着你,你要多照顾她,不可惹事生非,让她生气,知道吗?”陶氏叮嘱道。
“母亲放心,儿子会好好照顾素馨的。”沈柏寓郑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