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昕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她觉得有她娘的言传身教,她一定会如她娘一样,和朗表哥恩恩爱爱过一生。
徐朗没有凝神去听这对母女在车上说话,并不知彭二太太打定主意要拆散他和沈丹遐,把女儿嫁给他为妻。到了彭家住的宅子,三人一起去见彭老太太温氏。彭二太太吩咐下人把彭老爷子请过去,徐朗没有阻拦,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一次性解决掉。
徐朗的外祖父共有三子一女,长子是彭笙,是其与原配杜氏所生。彭笙娶妻小杜氏,二人膝下无子,生两女,长女彭晓,七年前已出嫁;次女彭昤十岁;彭老爷子在原配故去后,娶杜氏的姨表妹温氏过来做继室。温氏生了两子一女,大儿子就是彭二老爷彭笖;二儿子就是彭三老爷彭笴,女儿就是徐朗的生母彭氏。彭笖娶妻蒋氏,生两子一女,长子彭霆,十五岁,次子彭需十岁,女儿彭昕十三岁。彭笴娶妻卓氏,生三子,长子彭震十岁,次子彭霈六岁,三子彭雷四岁,如今他们一家还在外地,尚未回京。
温氏在西稍间的榻上翻看经书,她如今年近六旬,但保养得宜,看起来像四十出头的样子,徐朗的容貌有七成得源于她。看到外孙过来,温氏很是开心,招呼他坐下,让婢女上茶水点心。
“外祖母不必忙碌,我坐一会就走,宫里还有公务要处置。”徐朗淡然道。
“朗哥儿是真有公务要忙,还是赶着去哄那个沈家的狐媚子啊?”彭二太太阴阳怪气地道。
“二舅母你若再出言羞辱九妹妹,休怪外甥不敬。”徐朗冷声道。
“都好好说话。”温氏看了彭二太太一眼。
“昕儿,你先回房。”彭二太太打发彭昕先行离开。
彭昕前脚刚走,彭老爷子就来了。
“朗哥儿,过来有什么事?”彭老爷子问道。
“公公婆婆,是儿媳有事要禀报。”彭二太太欠身道。
彭老爷子在榻上坐下,两老对视了一眼。温氏起身,亲手奉了茶给他,彭老爷子喝了口茶,道:“有事就说。”
彭二太太把在书铺遇到徐朗和沈丹遐在一起的事说了出来,“那沈家丫头,小小年纪就长了一副勾人样,公公,您说说朗哥儿吧,别头脑发昏,把仇人当亲人。”
徐朗在彭家表现的很温和有礼,娘亲舅大,彭二太太自持能压下徐朗,说话毫无顾忌,有什么说什么,却忘了,徐朗能在渣生父毒后母的打压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绝非是好相与之人。
彭二太太不知,彭老爷子却不会犯这种错误,“朗哥儿,你是否打算娶那位沈家姑娘?”
“今生我非她不娶,等她及笄,我就会上门提亲。”徐朗坚定不移地道。
“不行,你娶沈家女,那昕儿怎么办?”彭二太太着急地道。
温氏皱眉,“这与昕儿有什么关系?”
彭二太太一哽,她总不能直言彭昕喜欢徐朗,要嫁给徐朗吧?
“好,提亲时,若用得上外祖父,你就来知会一声。”彭老爷子笑道。
彭老爷子的态度,让徐朗心中的愤怒减少了,收敛散发出来的寒气,彭二太太懵了,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料的不一样啊。
“多谢外祖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徐朗告辞离开。
彭二太太还要说什么,彭老爷子盯着她,沉声道:“朗哥儿把话挑得这明了,与徐家再联姻一事不要再提。另外给昕姐儿相看人家。”
“是。”彭二太太不敢和彭老爷子犟嘴。
------题外话------
把扎针的时间改在上午了,明天应该可以早点更文了。
暮秋九月,凉风厉,白露凝,微霜结,草木凋零,倏忽之间,暑退寒至,天地间一片肃然。在这种时候,又遇离别,不免让人惆怅,添了几分伤感。九月初二,沈丹遐去城外送黄欣然回乡,折枝相送,互道了声,珍重。
同日,寿阳大长公主的长孙满月,陶氏早几日收到了请柬,带着袁清音去大长公主府喝满月酒。沈丹遐从城外回来,在门口遇到面带惶恐之色的陶氏和袁清音,微怔,还没到正午,这满月酒还没喝,怎么人就回来了?上前扶住陶氏,问道:“母亲,嫂嫂,出什么事?”
“大长公主府出现了刺客,安平王妃遇刺身亡,黔国公夫人受重伤昏迷。”袁清音简单地道。
事发突然,而且又过于血腥,袁清音不愿回忆,也回忆不起来,她只记得那把明晃晃的刀割破了安平王妃徐萝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的场面。晚上噩梦连连,沈柏密搂着她安抚了许久,才渐渐入睡。
公主府中出现的刺客,是针对代替皇上、皇后前来的大皇子高榳,若不是安平王妃阻拦了一下,这刺杀还差点成功了。皇上虽有四子,但二皇子三皇子不过六七岁,四皇子还在襁褓之中,真正立住就大皇子一人而已,他是嫡长子,若有什么事,对皇上的打击将是致命。
寿阳大长公主府人人自危,几乎每天都有死人从公主府里抬出来,而寿阳大长公主不辞辛劳,每天都都进宫,向皇上皇后和大皇子问安请罪。
高鋆请钦天监阴阳司择日,择准停灵二七十四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请了一百零八位僧侣在厅里念大悲咒,超度亡灵,免亡者之罪。遵旧制行事,不得紊乱。然徐萝膝下无子,而皇族宗室和徐家近亲旁枝里皆没有合适的人充当孝子贤孙,在灵前跪着得只有徐萝身边的几个婢女;高鋆穿着素服坐在一旁,面色哀伤。
来吊唁的人,在他面前都会说一句,“请节哀,请保重。”
安平亲王府的丧事与沈丹遐无关,她也没随父母兄长去吊唁,她去锦都城最大的书铺买书。她没有昭文馆的铭牌,不能上第三层,只在二层找书。诗集词集,沈柏密的书房里备得齐全,沈丹遐挑了几本游记,又去寻杂史类的书。
踮脚拿下架子上的书,捧在怀里,沈丹遐准备下楼结账回家,忽然面前出现一个身影,收不住脚,撞了上去,“哎哟。”
“撞哪儿了,让我看看?”来人着急地问道。
沈丹遐抬眸看着一脸紧张的徐朗,揉着被撞疼的额头,道:“没事,朗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徐朗见她双眸水润润的,道:“让我看看。”
沈丹遐将手放下,让他看。徐朗见她额头上红通通的,知撞得不轻,伸手帮她揉了揉,“我来找一本兵书。”
“找到了吗?”沈丹遐问道。
徐朗点头,“找到了。”
沈丹遐眸光微转,“朗哥哥,为什么你投笔从戎?”
徐朗淡然道:“不想受制于人。”
沈丹遐瞬间明了,徐奎不喜徐朗这个嫡长子,处处想拿捏他、打压他,若不是徐朗另辟蹊径,只怕现在他还在等待授职,不能一展抱负。
“把书给我。”徐朗伸手,“有些沉,我替你拿。”
沈丹遐抿唇笑,不过几本书而已,能沉到哪里去?不过有人愿意服其劳,她自当要给人机会,把书递给他。
一下楼,就遇到一对母女。这对母女认识徐朗,年长的妇人喊道:“朗哥儿。”
年少的姑娘喊道:“朗表哥。”
徐朗对两人的称呼是:“二舅母,昕表妹。”
沈丹遐瞬间就明了这两人的身份了,她们是徐朗亲娘彭氏那边娘家人。彭二太太看沈丹遐的目光带着审视,这小姑娘长得太美了,不施粉黛,却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肌肤胜雪,眸光灵动,难怪朗哥儿会拒绝公公的提议,昕儿虽也长得端庄俏丽,可和这小姑娘一比,就落败了,“这位是……?”。
“这是九妹妹。”
“我是沈家人。”
徐朗和沈丹遐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