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看水里有鱼。”沈柏寓兴奋地指着池塘道。
“小哥,你不要告诉我,你想下去摸鱼。”沈丹遐斜睨他道。
“知我者,莫若妹妹也。”沈柏寓嘻笑道。
“春天水冷,你不怕受寒生病吗?”沈丹遐横他一眼,“让他们拿钓竿来,钩鱼吧。”
“我坐不住。”沈柏寓有自知之明。
沈丹遐抚额,道:“我和六姐姐钓鱼,你和程啊小哥去捡柴,我们就在这池塘边烤鱼吃。”
“好主意。”沈柏寓和程珝兴致勃勃的去捡柴。
沈丹遐打发婢女去找庄头要钓竿,庄子上没有,庄头拿来了捞鱼网,沈柏寓和程珝不捡柴了,帮着扯渔网,这本就是养鱼的池塘,里面什么鱼都有,网撒下去,捞了十几条上来。
捞了两网,有三十多条鱼,沈丹遐连忙阻止庄头继续捞,“够吃了,不要再捞,把火烧起来,你们几个把鱼剖了,拿盐酒和香料腌制一下,我们就在这里烤鱼吃。”
沈丹莉和沈丹迅也闻声过来了,大家围围坐在火边,也不要婢女伺候,一人拿着一根穿着鱼的木棍,放在火上烤。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味道似乎比别人烤得还好吃。沈柏寓摸着嘴边的油,道:“妹妹,明天我们上山打猎,烤野味吃怎么样?”
“六姐姐,十妹妹,十一妹妹,你们的意思呢?”沈丹遐当然想去,但是得问问沈丹蔚她们的意见,她们是真正的古代闺秀,不像她,骨子里还是有些离经逆道的。
沈丹蔚沉吟片刻,“我不会打猎,去上山摘野果子吃。”
“我要去摘山莓吃,前几日七姐姐捎回来的山莓,酸甜酸甜的,好好吃。”沈丹迅咽着口水道。沈丹迅聪明人,不会做与沈丹遐意思相反的事,抢在沈丹莉之前表明了意见。
“我跟着六姐姐。”沈丹莉怯怯的道。她胆小,唯沈丹蔚马首是瞻,沈丹蔚要上山,她心里再害怕也要跟着。
“二少爷,春天不是打猎的好时候,经过一冬,野物们都饿瘦了。”卢二牛不敢让小主子们上山,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沈丹遐经他提醒,嘴里吟道:“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而且现在是春夏交替之时,山中蛇虫鼠蚁多,万一被蛇咬伤,这个时代可没血清打,于是沈丹遐改了主意,“小哥,卢庄头说得对,我们还是秋天来打猎吧,秋天猎物都肥厚些,明天我们就在庄子附近骑马玩吧。”沈丹遐有带骑马服来,这次出来,虽是临时起意,但东西收拾起来,还是很全面的。
“行,秋天我们再来。”沈柏寓同意了。
沈丹蔚三人无有异议,至于程珝,他一个人的意见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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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扎针用时太长。
陶氏有选择的把前世的事告诉了长子沈柏密,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不告诉次子和小女儿,次子性子毛燥又耿直,万一在沈穆轲面前流露出异样来,沈穆轲那个狡诈又狠毒的东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她不能冒险;小女儿虽然早慧懂事,但姑娘家该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有她和柏密护着,没必要让小女儿知道这些惨事。陶氏根本没想到,她在不经意间说得话,沈丹遐记住了,已将前世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柏密听完陶氏的话,如被雷劈,难怪母亲对父亲这么怨恨,难怪母亲明面上还和父亲是一家人,可实际已经析产而居,难怪母亲从不许他们和妹妹过于接近父亲,难怪母亲会谋划分家……
现在一切都能解释得清了。
“母亲,我会保护好弟弟妹妹的。”沈柏密郑重地道。
“也要保护好自己和清音。”陶氏看着高高大大的长子,满脸欣慰,防备得当,她没有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手头上的人,可以交大部分到长子手上了。
陶氏忙完沈柏密的亲事,接下去就专心忙沈丹迼的婚事,沈丹迼十一月底及笄。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相看,陶氏安排了一下,三月二十日,让袁清音带着姑娘们去藻园玩,一时让沈丹迼去见见人,一时让沈丹遐去散心,陶氏发现这几日女儿在强颜欢笑,可问又问不出愿由,只当她困在家中闷坏了;沈丹念和沈丹逦被留在了家中,陶氏怕这两丫头搞破坏。
藻园是前朝摄政王的别院,太上皇疼爱瑞王,将藻园赏赐给了他,当今圣上登基后,将藻园开放,让民众来春游踏青,歇脚开宴;园中参天古木,绿树成荫。从角门进去,沿着曲径前行,一路上种着四季花草,绿蕉红杏,黄花翠竹,园中小桥流水,假山庭廊,亭台楼阁,布局精巧;春日里,草木欣欣向荣,但游客并不太多,毕竟这是皇家园林,能来此处的人,多是皇亲国戚,勋贵世家以及三品以上官员。沈穆轲若不是升了官,沈丹遐等人还没资格来呢。
这里不会有那种不长眼,做欺行横道之事的,这也是陶氏为什么放心让沈丹遐来游玩的原因。四人带着八个婢女走过竹桥,到了梨杏林,林中种着数百株梨树和杏树,三月梨花杏花满枝头,梨花白似雪,杏花红似火,白白红红,相互映衬,四人在林中缓步穿行,后面跟着八个婢女,隐隐约约有琴声传来,悠扬婉转,在这满是芬芳的林中,更添了几分意境。
越往前走,琴声越是清晰,穿过梨杏林,前面是一片草地,一些公子哥成群结伴的席地而坐,边品茗闲聊,边欣赏歌舞;贵女们在另一边,抚琴的人,沈丹遐认识是李云茜,穿着一袭粉衣,坐在琴案边,纤纤玉手拨动着琴弦。
“我们过去吧。”袁清音出门前,被陶氏耳提面命,知道今天是和谁有约,领着几个小姑子,往姑娘们坐着的地方去。
“可是邓家妹妹?”袁清音站在了邓苒面前,笑问道。她出身侯府,和邓苒在一些宴会上碰到过,只是没什么交情。邓苒是清高的才女,她是凡夫俗子,两人不是同路人。
“是袁家,不,是沈家嫂嫂吧,你们来了,请坐。”邓苒的目光越过袁清音,从沈丹迼面上划过,见沈丹迼面容温柔可亲,唇角微扬,欣然浅笑,“我出身景国公府,在家行三,小名一个苒字。”
沈丹迼一听是景国公府的,神情露出些许羞色。景国公府门第太高,陶氏先前并没有考虑,是景国公府夫人托金氏来说项,而金氏和景国公夫人接触过,知她性情温柔和善,最重要的是这位结亲的庶子,生母已逝,从小养在景国公夫人膝下,读书识字和嫡兄嫡弟一样的待遇,如是就劝陶氏相看相看;陶氏知自己大嫂看人极准,为陶清挑得袁季礼,就是一个难得的好男儿,陶氏对景国公府这门亲事,就上了点心,今日才会让袁清音带人出来。
袁清音四人在小圆墩上坐下,相互攀谈起来,从邓苒口中得知,她得那位庶兄邓建业也来了,就在那边坐着;沈丹遐看了过去,是个面容俊秀文雅的少年,和沈丹迼十分相配。
该聊得聊了,该看得看了,袁清音带着小姑子们告辞离去,到了藻园外,在沈丹迼登上骡车前,邓建业赶了过来,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站在她面前,“沈大姑娘。”
“邓公子。”沈丹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屈膝行礼道。
“这是刚在山坡上摘的山莓,姑娘若是不嫌弃,请收下。”邓建业笑道。
“多谢邓公子。”沈丹迼接过竹篮,转身交给婢女,“今天出门晚了,正遗憾不能到山坡去走走,摘些山莓回去,多谢邓公子送过来,让我得偿所愿。”
“沈姑娘喜欢就好。”邓建业温和一笑。
沈丹迼上了马车,邓建业站在原处,目送骡车远去,才转身回藻园。
回到家中,陶氏问沈丹迼的意思,“你觉得可好?”
“我听母亲的。”沈丹迼害羞地道,脸颊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