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遐眸光微闪,好心劝了她一句,“六妹妹,有些人不是你可以攀附的,安分些吧。”
“三姐姐,你不要太过份了。”沈丹逦拦在沈丹遐面前,气极败坏地道
“我过份?”沈丹遐讶然,“我怎么过份了?”
“你有一个徐朗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霸占程二哥?”沈丹逦右手攥拳放在胸前,冲沈丹遐嚷道。
沈丹遐嘲讽地冷笑道:“怎么?在朗哥哥那儿碰了壁,这是又看上了程二哥了,沈丹逦,你改辙易途的挺快的嘛。”
“我是看上他了,怎么样?与你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你什么人?你能不能别来妨碍我?”沈丹逦被沈丹遐激怒,顾不得装娇羞了,直白地道。
沈丹遐沉声道:“你看上人家,人家就一定能看上你吗?沈丹逦,奉劝你一句,别自不量力,别过去自取其辱。”沈程两家交好,沈丹遐不愿沈丹逦过去,连累陶氏这个嫡母丢脸。苗氏注重嫡庶的,厌恶妾室通房。
沈丹逦被沈丹遐的一番话给气得心肝儿痛,绷着张小脸,转身往回走。沈丹遐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吩咐守门的婆子看好门,没有她的同意,不准让沈丹逦出门。转念想了想,又道:“若是老爷带六姑娘出门,立刻回禀我。”
守门婆子领命不敢违。
沈丹遐到了程府,熟门熟路的直接去了程老太爷的书房,程老太爷和程珏刚对弈完一局,正在捡棋子,见沈丹遐来了,程老太爷笑道:“小九儿,来,帮程爷爷把棋子捡进棋盒里去。”
有沈丹遐帮着捡棋子,程老太爷去了净房,沈丹遐在程珏对面坐下,看着唇边噙着浅笑、温文尔雅的程珏,想到沈丹逦对他的觊觎,沈丹遐实在不忍心让这么块美玉深陷泥淖之中,决心警示他一下,道:“程二哥,我大哥要成亲了。”
“这事我已知,恭喜。”程珏虽不明白沈丹遐为何说这个话题,但还是好脾气地笑道。
沈丹遐轻咬了下唇角,道:“我记得程二哥比我大哥要年长几岁。”
“三岁多,不足四岁。”程珏捡起一枚棋子道。
“程二哥什么时候成亲?”沈丹遐问道。
程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捏着那枚棋子,“小九妹为何突然这么问?”
“就是觉得程二哥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了。”沈丹遐心虚地笑笑道。
“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随便,总归要寻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才好。”程珏眸光微闪,“小九妹年纪还小,有些事,不需要太早做决定,多想想,没有坏处。”
沈丹遐还要说什么,程老太爷进来了,只得噤声。程老太爷翻看了沈丹遐写得字,道:“这三张写得不好,心浮气燥的,重新写。这张写得好,字字端正,一笔一划,己见风骨。”
程老太爷检查完沈丹遐写的字,又抽她背了一段书,笑道:“把东西拿进来。”
三个婢女应声端着茶具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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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左耳突然再次流血,去医院耽搁到现在才回。
人多力量大,而且常缄常默是有内劲的人,聚声喊话,震得那些人,一阵耳鸣,等嗡嗡声过后,心神渐定,没有那么慌乱,次序亦渐渐变好了,人群不再胡乱挤来挤去,此时锦都府和东城兵马司的人也赶到了。
在官差的指挥下,人渐渐散了,站在高台上的人也开始动起来,准备离开,这时突然一个女子窜出来,抱住一个被踩得吐血,全身上下都是脚印的老者,哭喊道:“祖父,祖父。”
沈柏寓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对无关紧要的人,是不会认真记着的,但是这回他偏偏记住了常清友,记住也就罢了,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怜悯之心又起,走过去道:“常姑娘,快别哭了,赶紧送令祖父去医馆,或许还有救。”
常清友听到声音,抬起泪眼一看,“沈公子。”她之所以来看灯会,为得就是能与沈柏寓偶遇,可是走了一路都没遇上,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碰上。他总是在她无助的时候出现,他是她的天神,她一定要留在他的身边,“沈公子,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徐朗皱起了眉,看来那天他说得话,沈柏寓是一句都没入耳,又多管闲事了。当然今天这闲事,不会连累到身边的人出危险,徐朗没有出声反对,任由沈柏寓帮着常清友,把常恐秋送去附近的医馆。
程珏和沈柏密等人不知初二的事,因知沈柏寓是较为热心肠的人,就保持观望态度;沈丹遐虽不知因何原由不喜常清友,但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一走了之,如是跟着一起去了医馆。常恐秋送到医馆时,还没断气,但大夫诊脉后,叹气摇了摇头,道:“姑娘,老夫医术浅薄,这位老人家的伤势太重,老夫无能这力,姑娘还是另请高明。”
这很明显是一句虚假的谦言,话里还有要赶他们出去的意思,人死在医馆,医馆的名声有碍,沈柏密上前与大夫交涉。常清友看着即将离世的祖父,伤心的哀哀哭了起来,如果不是她要来看灯会,祖父不会发生意外,可是不来灯会,她又遇不到沈公子。祖父年事已高,又辛苦了一辈子,就这么去了也好,她求沈公子帮着择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将他厚葬,也就对得起他的养育之恩了。
常清友说服了自己,眼泪虽还在流,心里却没有先前那么哀伤。没过多久常恐秋就断了气,常清友惨叫一声,扑到常恐秋的尸体上,哭道:“祖父啊,您就这么去了,留在孙女在这举目无亲的锦都,要怎么办?祖父啊,您命丧他乡,孙女身无长物,没办法送您归故土,孙女不孝。苍天啊,子欲养而亲不在,祖父啊……”
她哭得字字泣血,听得众人心中恻然。
“大哥,帮人帮到底,我们就帮常姑娘将她祖父安葬了如何?”沈柏寓找沈柏密商量道。
“行。”沈柏密同意了。
于是,除了沈家的两个小厮,徐朗也让常缄留下来。沈丹遐知沈柏寓初二时,把银子用光了,现在身上就一两多碎银子,如是掏出了几枚银豆子,准备给他,徐朗握住了她的手,道:“常缄身上有银票,不需要你的银豆子,收起来。”
沈丹遐听话的把银豆子放回钱袋里。
“天色不早,该回了。”程珏抱着已睡着的小嫣华,低声道。
“华华睡着了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哎哟,还流口水了。”沈丹逦凑过去,拿出帕子要帮小嫣华擦嘴角。
程珏往旁边移了一步,避开了沈丹逦的手。沈丹逦脸厚,又凑了过去,程珏再次避让,沈丹遐蹙眉道:“六妹妹,你脚上长刺了,走来走去的不安分,程二哥要被你挤下台阶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沈丹逦僵在了原处,程珏眼中浮现浅浅的笑。
上元节因这场意外,划下了不圆满的句号,各自归家,次日下午,莫失上街打听了一番,回来告诉沈丹遐,昨夜的踩踏事故让三人丧身,九人受伤。相国寺的师父们下山,为这些无辜丧命的人,发下宏愿,为他们念七天的往生咒,希望上苍有好生之德,引领他们去往西方极乐世界。
这天的早朝,顺王与人私下开采银矿一事被揭发,并且证据确凿,私开银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皇上勃然大怒;顺王所犯之罪,不可饶恕。顺王被夺了褫夺了爵位,贬为庶人,即刻处斩;赵后和大皇子高榳求情,顺王一家老小得以保全性命,但该发配的还是发配,该充军的充军,该为奴的为奴,处理起来毫不心慈手软。至于和顺王同谋的官员,获利最多的那位和顺王一样掉了脑袋,其他人或抄家流放,或削官免职永不录用。
朝堂刚刚发生的事,还没那么快传到内宅来,沈丹遐并不知这些事,她正忙着将洗好、熨好的披风叠起来,等着徐朗过来拿。正月十八,徐朗过来时,恰巧陶氏去了仁义伯府,他再次长驱直入,进了祉园。
沈丹遐把披风拿出来,“朗哥哥,你试试看长短合不合适?”
先前在房里伺候的锦书和墨书领着赏花赏月端着绣笸悄声退了出去,有聪慧知趣的丫鬟,也有别有心思的丫鬟,往炉子里添银霜炭,名唤彩霞的三等丫鬟不但没出去,还放下手中的火筴,走到徐朗身边,要服侍他。
沈丹遐歪在炕上的引枕上,咬着一块蜜枣糕点,似笑非笑,她还真是疏忽了,没发现她身边还有这么志向高远的婢女。徐朗俊脸一沉,冷声道:“出去。”若不是打狗要看主人面,他早就一脚将人给踹出去了。
“徐公子,服侍您,是奴婢的本份。”彩霞强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