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有适婚男儿,去给一个及笄女子做正宾,意味着什么世人皆知。有了云阳侯夫人这个尊贵的客人,林氏不管是为了沈家的面子,还是为了让沈丹瑶能顺利嫁入侯爷,都不能懈怠,中午的酒席是从醉仙楼订的,不过吝啬的林氏只订了一桌。
巳时初刻,云阳侯夫人终于到了,林氏听到通报,快步迎了出去,并没有招呼与她一起待客的两个妯娌;周氏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竖着耳朵偷听,见状拽了下陶氏,道:“三弟妹,走。”
陶氏垂睑,老实地跟着周氏往外走。周氏气呼呼地道:“大嫂那副巴结的嘴脸,真是看不全。”陶氏默然对着周氏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
妯娌仨到了二门处,就看到了今日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的云阳侯夫人,她一身正红色金丝线绣牡丹图案的华服,挽着高髻,正中戴着一支鎏金凤首衔珠钗,左右各插三对红玉雕花卉头簪子。
云阳侯夫人牵着一个八九岁容貌与她有七八成相似的小姑娘,这正是她的亲生女儿,在侯府排行第四,闺名唤作田静姝。田静姝穿着同样的大红绣牡丹图案的衣裙,挽着双丫髻,左侧戴着小巧的凤钗,右侧是珠串蝴蝶簪。
看着这对母女,周氏眼中闪过一抹艳羡,大丫头八字好,要嫁进这富贵之家享福去了,不知道她的三丫头日后有没有这么好命?
陶氏微微蹙眉,梦里沈丹瑶嫁得人并不是云阳侯府的大公子田司修,这门亲事只怕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嫂子是白高兴了。林氏不知两个妯娌所想,让心腹婢女把田静姝送去姑娘那边玩耍,她一心一意地奉承起云阳侯夫人。
田静姝是侯府千金,一进暖阁,就成为众多姑娘们巴结的对象。沈丹遐一是不愿做这种讨好的人的事,二是她忙着啃藕粉桂花糖糕没空,家里请的厨子做得就是不及醉仙楼做的好。
可是沈丹遐不上前去,田静姝却想认识她,问道:“哪一位姑娘在谢府闺学上学?”
这天下午是女红课,在钱绣娘的指导下,沈丹遐学着束手帕,就是把剪出来的四四方方的布头的四边用彩线束好,这可比做那个简陋的荷包要难一些,有四个边。
沈丹遐努力了一个时辰,总算将四块布头都束好了线,做成了素面的手帕。钱绣娘检查后,道:“不错不错,绣得很好,颜色配搭得很协调,沈九姑娘回去要多束几块帕子,把针法练熟,下次女红课,我教九姑娘绣小花小草可好?”
“好。”沈丹遐乖巧的应道。
“绣得很好吗?给我看看。”董篱落边说,边伸手去抢沈丹遐手中的帕子。
沈丹遐用力抓住帕子,抬头斜视她,眸色森冷。董篱落受她目光所迫,缩了下手,瞬间反应过来,色厉内荏道:“你哪是什么眼神?不许这么看着我。”
沈丹遐从圆墩上站了起来,神情威严地看着面前比她高两个头的小少女,语气无奈地道:“董篱落,不要得寸进尺。”
“沈九,你想怎么样?”董篱落退后了一步,厉声问道。她的个性不算太好,但没谢惜如那么霸道,也不如她野蛮,又自持身份,是不愿意与人动手打架的。
“我没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沈丹遐没好气地道。她能理解董篱落对徐朗的占有欲,但不表示她就愿意接受董篱落的欺凌。
“两位姑娘请息怒!有什么事慢慢说。”钱绣娘站在两人中间,哀声央求道。这两小祖宗要是闹大了,东家必会责怪她管束不力,会辞退她的。
沈丹遐不是不知世间艰苦的无知小娃,钱绣娘的顾虑,她当然明了,不愿因为自己,连累到钱绣娘,扭身又坐回圆墩上。董篱落目光闪烁不定,冷哼一声,甩手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