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愿意看到他们兄妹亲近,帮沈柏密脱了鞋子,托他上炕。沈柏密凑到沈丹遐面前,笑眯着眼,唤道:“妹妹。”
三房这边其乐融融,二房里,周氏忍不住跟沈穆轼抱怨,“老太爷太偏心了,都是嫡出的孙女儿,丹芠出生时,他不管不问的,现在三房生个小丫片子,不但给她办满月宴,还亲自给她取名字。”
“父亲有父亲的考量,你别在这里瞎嚷嚷。”沈穆轼多少还是猜到了沈老太爷的用意。
“我哪有瞎嚷嚷,明明就是事实,把三房的当宝,把我们二房的当草。”周氏气愤地道。
“多大点事,值得你这样。行了行了,拿点银子给我,我看中一只鹦鹉,要买回来。”沈穆轼不耐烦与她多言。
“银子银子,你就知道问我要银子,我哪来得银子?”周氏怒道。二房进帐不多,偏不事生产的沈穆轼还耗费千金去买鸟。在他的院子的廊下,挂着数十个鸟笼,每天的嘈杂的鸟叫声,令人心烦,周氏都恨不能将那些鸟,全丢油锅里炸了。
“没银子就没银子,你吼什么吼?泼妇样。”沈穆轼起身拂袖而去。
周氏气得双手紧拽着衣襟。
第二天,又一件让周氏气得浑身发抖的事发生了,陶家送来了四个媳妇子和十六个三岁到十二岁、经过调教后的婢女,说是送过来伺候沈丹遐。
一个一个多月大的奶娃娃,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吗?
周氏觉得不需要,沈丹遐也觉得她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尤其是看着那两个三岁的小姑娘,似模似样的伺候她时,她就有一种虐待儿童的负罪感。
奈何,她人小言微,没法反对。不对,没有言,她一个月大的小奶娃娃,还不会说话,于是她娘的意思,也就等同于她的意思了。
但是沈家主子身边伺候的下人是有定数的,沈母身边伺候的人是最多的,四个婆子、四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丫鬟,以及十二个粗使婆子和婢女。和沈丹遐一样的沈家几位嫡出姑娘,身边配备的是一个奶娘一个管事妈妈、两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陶家送这么多人来伺候沈丹遐,显然是不合规矩的。
如果让这么多人伺候沈丹遐,势必也要给其他嫡出姑娘添人,要不然这事过不去,可这样那就是很大一笔大开销,林氏可不愿意,如是窜掇周氏去向沈母告状。
沈丹遐并不是真困,只是不想听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而已,出了门,就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陶氏,嘴里又吐出一个奶泡泡,还是娘的怀里,更舒适温暖。
陶氏抱着沈丹遐转了个弯,看到一个小小少年坐在廊下看书,停下了脚步,柔声问道:“朗哥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外面冷,快到屋里去。”
沈丹遐费力地扭头看去,虽然视线不是太清晰,可是仍然能看得出他容貌精致,唇红齿白,是个美得能入画的绝色少年。沈丹遐是个颜控,看人就看脸,面对如此美色,顿时两眼发亮,嘴角流哈喇子。
“朗哥儿,你这么喜欢看书,何不去昭文馆去看书?若是你能得到蔡大师青睐,就可以做他的学生,这样就没有人再敢怠慢你,欺凌你了。”陶氏正颜道。
少年抿着唇,目光清冷地看着陶氏。
“朗哥儿若是想去,我可以帮你。”陶氏笑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少年沉声问道。
陶氏示意下人退开一些,道:“因为我不耻徐奎和沈妧妧所为,我也是母亲,只要想到我若是不在了,我爱若珍宝的儿女,被人视若草芥,我就心如刀割。令堂在天有灵,看到你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我凭什么信你?”少年质问道。
陶氏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若这孩子有亲娘护着,何止于对人如此防备?“我会把进出昭文馆的玉牌送给你。”
“然后借此诬陷我?”少年冷声问道。
陶氏暗叹了口气,道:“朗哥儿,你要学着分辨,谁是好心,谁是恶意,你不能把所有人摒除在外,拒绝别人对你的帮助。朗哥儿,我对天发誓,我不会害你,我是真心想要帮你。”
沈丹遐转动眼珠,看着她娘,她娘为什么要帮这少年?她娘不会跟她一样,也被美色所迷吧?
少年沉默低下了头,虽然还是没对陶氏完全卸下心防,但他很清楚陶氏所言有理。
“朗哥儿,五日后,我会把玉牌放在箴绣布庄,你可以去取,你也可以不去,但我希望你能去。”陶氏认真地道。
言罢,陶氏抱着沈丹遐离开,低头见女儿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笑道:“你这小丫头,又不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