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怀有身孕,没有多少精力照顾他们,就让他们搬去外院,交给父亲和二哥管教。你要知道慈母多败儿,为了孩子们好,你得学着松手。他们是男孩,怎么能长于妇人之手?”沈穆轲眼带不耐地道。
“三爷,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可还是依着规矩办吧,免得大嫂二嫂不快,又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来。”陶氏随便找个理由,都能合理地驳回沈穆轲。
沈穆轲皱紧了眉,起身拂袖道:“你总是这样的没用,就知道退缩,你不愿意,就算了,随你的便。”
陶氏看着他的背影,勾唇冷笑。
齐婆子带着招财、进宝走了进来,看到陶氏面色平静,没有往日哀怨忧伤的神情,三人都轻松了口气。
“奶娘,让她们把柏密和柏寓带过来。”陶氏急切地想见到儿子。齐婆子应声又走了出去,让人去把两个少爷带过来。
稍后,两个穿着同款的宝蓝色福字团花纹衣衫,容貌相似,长得圆圆润润,眉清目秀的小美男进来了。
“娘。”两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道。
“柏密,柏寓,快到娘身边来。”陶氏激动地朝两个孩子,伸出双手。她的儿子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真是太好了。
齐婆子见沈柏密和沈柏寓要扑过去,赶忙将两人抱住,“哥儿慢点,慢点,别撞着奶奶的肚子哟。”
两兄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齐婆子,沈柏寓天真地问道:“奶婆婆,娘的肚子怎么了?是不是吃多了瓜瓜?和寓儿一样,肚肚痛,拉臭臭了?”
“娘肚肚不痛,娘是要给你们生个小妹妹。”陶氏笑眯眯地道。
“妹妹?”两兄弟一个往左边偏着脑袋,一个向右边偏着脑袋,“是像琡妹妹、芠妹妹、芙妹妹、迼妹妹和迢妹妹一样的妹妹吗?”
陶氏让齐婆子将两兄弟抱上床,认真地道:“不一样,她们是外人,这个是你们嫡亲的妹妹,是娘生的。”
两兄弟年轻还小,似懂非懂。
陶氏并不着急,次日就让下人去买了一堆,写兄弟姊妹守望相助的话本子、以及描写兄弟情、姐妹情的诗词回来,读给两兄弟听。
陶氏没有如她向沈母说得那样百事不管安心养胎,她并没有忘记那个噩梦,她让齐婆子把她的奶兄和奶弟悄悄地叫了进来,做了一番安排。
陶氏在灵堂一头碰死,以为会去地府见她苦命的长子和早夭的小女儿,以及冷血无情的沈穆轲。谁知睁开眼看到的是她奶娘齐婆子的圆脸,在阴间见到故人,陶氏并不惊慌,反而很高兴,笑道:“奶娘,你也在这里啊。”
“老奴在这里伺候奶奶。”齐婆子笑着伸手扶她坐起,“奶奶,喝点水,润润喉吧。”
陶氏喝了口温热适度的水,一身舒爽,目光扫过,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开启的木窗,斜斜照射进来几缕阳光,灿烂明媚。
阳光能照到阴间来吗?
陶氏疑惑地皱眉。
“三奶奶,您还有哪里不舒服?”齐婆子关心地问道。
陶氏这时候才发现齐婆子,比印象中年轻好多,脸上没有深深的皱纹,头发也是乌黑的,人死了,会变得年轻吗?陶氏百思不得其解,冒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试探地问道:“奶娘,现在是哪一年?”
齐婆子愣了愣,道:“现在是永丰二十三年七月。”
永丰二十三年!
宫变的前一年。
陶氏呆怔怔地看着齐婆子,满眼地不敢置信,她明明在正统二年死去,怎么不去地府?怎么会回到过去?
“三奶奶,您怎么了?您别吓老奴。”齐婆子在她眼前挥手道。
陶氏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把齐婆子吓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三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呀?”
三奶奶?
她叫她三奶奶。
这是个很久远的称呼,久远到她都快要不记得了。
陶氏感到了疼痛,低声自语道:“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