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先前做出的所有,不过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他怎么可能不恨?
……
当皇帝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捕捉不到。
“父皇说的是,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自然应该相互敬爱。”
皇帝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祁尊连忙伸手帮他抚着胸口顺气,可他的目光却已经开始在房内搜寻。
房中那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已经用龙涎香掩盖,可他还是能够闻的出来。
还有床帐上那星星点点的血雾,如果不仔细看,并不那么容易被人察觉。
碧儿说的一点都没错,父皇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他却一直在隐瞒,为的便是给祁夜争取时间,为他铺路么?
也是,只要他这个皇帝活在世上一天,他的威信和精神也一样同在,祁夜的道路也会更加的顺畅。
想到这一点,更是加深了他对祁夜的怨恨。
父皇,你如此偏心,也就别怪儿臣不孝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茶具,然后起身走了过去。
他用手指探了探温度,然后打开壶盖,趁着四下无人之际,从袖口悄悄取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倒了进去。
物溶于水,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这才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水,然后转身走到床边。
“父皇,喝点水吧!”
他小心的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皇帝看到他脸上的真诚和担忧,并没有怀疑什么。
不曾想,祁尊看到他一点一点喝尽了杯中之水,眼底的那份疯狂和,却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
“咳……咳咳……”养心殿内,传来一声声压抑痛苦的咳嗽声。
明黄色的床帐上绣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金龙的眼睛上镶嵌着两颗珍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明亮璀璨。
一群御医跪在龙床前,面色忧心无比。
那压抑的咳嗽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片血雾,床帐之上已经染上了血光点点。
“皇上,大限将至,还是快点召集众皇子前来侍疾吧!”
“不……可以!朕好不容易才看着夜儿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他为了国事忧心已经很累了,这个时候怎能分散他的精力?”
“可是……”
“没有可是!所有人都不得将此事泄露出去,对外就说朕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违令者斩!”
不愧是当初在乱世之中一统天下的帝王,哪怕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可那一份霸气却是与生俱来、怎么都不可抹灭的。
“你们……先下去吧,朕想好好休息一下!”他无力的摆了摆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群御医面面相觑,却不敢违背圣意,只好起身退了下去。
待到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皇帝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布满血丝,却闪着清明以及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早就应该猜到了,自他病倒之后,天朝不平,江山社稷不平。
一连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冲着祁夜而来,这幕后定然有人操控。
所以,就算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却也不能就这样倒下。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庇佑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能撑一时是一时。
……
夜深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就连五脏六腑也在不断地翻腾着,让人了无睡意。
闭上眼睛,就连感官也变得格外敏感,让他可以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那人明显是故意放轻了脚步,也成功的引起了他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