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子上帮工多舒服啊,人站在店铺里头,太阳晒不着,热风吹不着,哪像地里遭这么多罪。“阿娘,我帮完家里的活再回去,您别劝我了,您昨晚不还说腰疼么?我看地里剩的麦穗也不多了,您陪二丫坐在这儿,我去捡捡就算了。”莫大丫也心疼阿娘,本来阿娘身体就弱,一年到头还吃不到什么
好东西,这么热的天,干一天活下来肯定又要伤着身体。
莫老二媳妇喝了一肚子水,背起背篓笑道:“哪儿有娘坐着,叫闺女去干活的,看了叫人家笑话。”
喝完水,娘俩又钻到地里干活去了,没成想这一回去,逮着俩家贼。
自打前天莫老大和莫阿爷抱怨地里头人手不够用,干不完活,莫阿爷就把镇子学堂里念书的小叔子也叫了回来,又把小姑姑也赶去帮莫老大家的忙。可这俩人哪是乐意吃苦的料?何况这地还不是他俩种的。俩人都不想干,鬼扯说让莫老大和莫老二割麦子,他俩和莫老大媳妇跟在后头捡。俩人捡是捡了不假,捡一根麦穗要坐地上歇半个时辰,眼看着下
傍晚要就要收工,俩人捡的麦子半个背篓都装不满,正巧望见莫大丫家地里头有一背篓满满的麦穗,小姑姑就动了歪心思,准备偷回家去充数。
“小叔,小姑,你俩这太不厚道了吧?”莫老二媳妇把这俩家贼抓了个当场,气得不行。
中午不是还说家里地大得收不过来么?那么多粮食还要来偷他们家这一亩地产的粮食?小叔子好歹是在镇子上念书的人,脸皮薄一些,被抓了个当场就想跑。小姑姑现在是见着莫大丫就来气,向前埋了一步,把莫大丫家的背篓向地上一扔,粮食撒了一地,凶巴巴地说:“我俩咋不厚道了?看
着你家粮食放地里没人管,想给你家送回去,也叫不厚道?”
辛苦劳动一下午捡起来装好的粮食被撒在地上,莫大丫冲过去就要打架,被莫老二媳妇拽着手拦住。
莫老二媳妇道:“那还要谢谢小姑姑和小叔子,咱家的粮食不用你们操心,回你们自己家地去吧。”小姑姑哼了一声,带着小叔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莫大丫蹲着捡起撒了一地的麦穗,心里又打起了坏主意,等秋收完,她也要去偷一回老宅的粮食!
“她爹,咋办?”
望着莫阿婆走了,莫老二媳妇回厨房收好碗筷,坐到灶台前生火,边扔柴火边问莫老二。
“还能咋办,去呗。”莫老大道。
莫大丫和莫二丫搬了小马扎坐在门口,听莫老二说这话,俩人嘴撅得能挂油瓶。
当初是这些人把她们一家赶出来到这里住的,要不是有村长帮忙,她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还能等到秋收?这会那边忙不过来了,一句话就叫莫老二回去帮忙,估计也是白干,一口面都捞不着,凭啥?
见媳妇儿只顾烧柴,两个闺女都老不乐意挂着个脸,莫老二凑过去给媳妇擦擦被火撩的都是汗珠子的额头和鼻尖,踌躇半响,说:“我就去那边干一天,成不?”
莫老二媳妇撂下柴火,转头对莫老二认真道:“她爹,我们娘几个好意和你生气的么?那莫老大家咋对咱的,你阿爹阿娘咋对咱的,你心里没个数么?你帮了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帮到咱俩入土!”
莫老二讷讷收回给媳妇儿擦汗的手,垂着头嗫嚅道:“媳妇儿,再怎么着,我不能不认阿爹阿娘吧?我就去帮大哥家干一天,媳妇儿,成不?”莫老二媳妇早知道莫老二一扯到他家事就会妥协,也无可奈何,站起来把烧开的热水灌到壶里,往莫老二跟前一递,说:“不成咋办,你去吧,别傻子似的死卖力气。我和大丫二丫下午去咱自家田里拾稻子
去,把咱家的地收收尾。”
听媳妇儿这话,莫老二憨憨一笑,诶了一声,提着媳妇儿烧的水就往莫老大家地里头去了。
外头太阳晒得人冒油,莫老二媳妇给莫大丫、莫二丫一人找了顶大草帽,提了水壶和背篓,往家里的地里去捡漏的麦穗。
一路上经过各家的田,人人都弯腰埋在麦地里,赶着收割粮食,妇女和小孩跟在后头捡遗漏的麦子。莫大丫想起上小学时候学的古诗《观刈麦》,里头写得就是农忙的情景,不过她小时候对这首诗最深刻的不是农民劳动得多是辛苦,而是里面有一句: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课本后的注释里说,浆是
古代劳动人民发明的一种甜的饮品,把她馋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