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外夷?
“好一首《沁园春》,好一首《沁园春》!”宁古塔拍手称赞,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这位仁兄,能否抄送在下一首?”
“呸!”站在书生一旁的书童竟啐了一口,一脸瞧不起的样子,“一个傻大
黑粗的武夫,你懂什么叫《沁园春》?
“你,”宁古塔被噎得脸红脖子涨,连话都说不出,“你……”
“春哥,”书生俯在书童耳边,瞥着窦尔墩,低声说,“那个像落水狗一样
的家伙挺好玩儿,你去问问他要不要诗,要就抄给他一首。”
“喂,落水狗。”书童走过去,一脸怪笑的用手碰了碰窦尔墩,“我们公子看你挺招人希罕,想抄一首诗送给你?”
“诗写得还算凑合,”窦尔墩却摆出一副学者的样子,倒背起双手,慢慢踱
步,摇头晃脑,“也像个有学问的人,就是心眼儿不太好。再说写出的诗只为给落水狗,这……”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书生来气了,脸一绷,袖子一甩,扭身就走。走出老远,还能听到愤愤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宁古塔几个人讨了个没趣儿,来时的兴致一扫而光,便顺着长城闲逛,不知不觉来到孟姜女庙,离着老远,便听到一个女子在唱京韵大鼓:
九月里,秋风凉,一场白露一场霜;
孟姜女,寻丈夫,我晕倒在长城旁。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我见到了,天天想,夜夜盼,多年见到面的范郎;
只见他,衣不遮体,鞋露脚趾,头发像鸡窝,胡子半尺长,比那要饭的花子还窝囊。
眼窝子陷,脸焦黄,瘦得皮包骨,浑身都是伤,拄着个木棒棒,风一吹都直晃荡;
扑进丈夫怀,叫了一声郎,一肚子话,说不出,只有泪两行。
想给丈夫把衣换,我打开柜和箱。满柜衣,一箱鞋,挑来挑去,不知该拿那件和那双?范郎啊!自从你离家走,为妻我天天想,夜夜盼,做鞋做衣熬时光。
知道丈夫饿,厨房我去做饭,和好面,拿刀切,眼含泪,手发抖,一不小心切手上,鲜血和着泪,做了一锅糊涂汤。
夫妻俩,坐在炕,谈起往事更心伤。范郎啊!你忘没忘?你走那天正是咱俩的新婚大喜日,我做轿,你骑马,吹吹打打你把我娶进你们范家庄。拜完天地咱们拜父母,夫妻对拜你还把奸藏。手拉着手儿正把洞房进,闯进官兵一大帮抓走范郎你去把壮丁当。
爹娘想你相继去世,为妻我想你一病在床。茶不思来饭不想,哭干眼泪哭哑了嗓,白天我手把大门把你望,夜晚空守孤灯到天亮。丈夫你一去三年没回转,为妻我寻夫来到这长城旁。眼望长城万里远,不知范郎你在何方
?找不到范郎你呀我也不想活,一头撞到城墙上,只听呼隆隆隆一阵响,长城倒塌数里长。只见城下埋白骨,尸体血水化泥浆……
“这位大嫂,”窦尔墩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实在听不下去,便上前深施一礼才说,“您唱的……”
“窦大哥!”那唱歌的女人一抬头,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是你?”
“你?”窦尔墩被闹得一愣,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你是……”
“窦大哥,你忘啦?”那女人却是一脸兴奋,紧紧抓住窦尔墩的手,边摇晃边说,“跟大哥你一块儿在连环套聚众起义的拜把兄弟老七,我就是他媳妇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