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些水是很干净的,可以食用,也可以用来为萧亦擦去身上的血渍。
东哥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着。
有的血已经凝固在伤口上。
而胳膊这些个地方,新磨出来的伤口,里处也嵌了不少沙石与黑土。
伤口里不管有什么,都要先清出来再涂药,防止发炎。
待身上大致都处理一番,任少取了一些麻沸散,撒在萧亦腰际处的伤口上,最重的伤便是在这儿,刺穿整个侧腰,等于是有一个大洞。
“我先弄出这断剑旁边小石头和土,再拔剑!”不然……拔了剑,石头什么嵌入更深的伤口里,就麻烦了。“你们看着办,我没事。”萧亦自打脱了衣服,任由东哥为他处理,而他则是坐在帘子前,胳膊穿过帘子,抓着阿苗的手儿。而视线,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帘子,就像
他可以穿过帘子,清楚地看见阿苗的脸庞一样。是的,萧亦确是看见了阿苗的脸庞,不过是适才将阿苗放在榻上,印在他脑海中的那一张苍白得像白纸,满头满脸还在亦是泌着冷汗,唇色或黑或紫,一看便是病得不轻
的模样。
她为何是这样的?
“任少,你赶紧帮我寻老酒鬼来。”萧亦突然命道。
老酒鬼是萧亦进宫前认识的一名好友,嗜酒如命,医术了得,自打第一天认识他起,萧亦便一直叫他老酒鬼。
任少为难,若是寻大夫可以,早就去寻了。更遑论老酒鬼这会子在哪里,他压根都不知道啊。东哥道:“所有的大夫不是躲起来,就是已经被人拉去出诊了。”盈雪庄坍塌爆炸,那么大的动静,就算死的人不多,伤的残的还是有的,盘山镇上的大夫有几个,算都算
得到。任少道:“我这边有一些常用的药,人参也有,要不先拿出来用。”他也清楚阿苗看起来病得不清,所以连人参都想到了。
萧亦将阿苗抱起,顺着东哥的指引,往后头走去。
原来任少在这里修有避难所。按着之前的计划是,从破土地公庙的地道走去靠近码头的归云斋,然后又从后门出去,顺山路翻过两座山,在下一个镇上乘船离开。现在这个计划不可行了,就算东哥放
出太子一路赶回京城的障眼法,如今发现盘山镇等同信王的老巢,人手多得很,一部分去追太子,依然有人手这边继续搜寻,还是天罗地网地到处搜寻。
所以东哥才会抓紧时间下了地道,将萧亦与阿苗追回来。
相比起来,躲在枯井底的石室里,暂时是最安全的选择。
是的,这个避难所是一间石室,修建在破土地公庙的后头枯井底处。
从上头往下看,枯井就是枯井,里头一滩死水脏兮兮,乌黑黑的,还有一根树杆插在里面,废了不知多少年的枯井。
殊不知,斜斜地插在井底腐烂树杆,是为遮挡住枯井后的一个洞穴入口。
入口不大,但钻进去后,别有洞天。
阿苗进来后,分析一番,觉得这是任少给自己留的逃生路径。
盈雪山庄那一条密道,是逃出来的一条路径。
而适才的地道,则是任少准备着归云斋出事的话,他好逃到这处破败的土地公庙,有个暂时避难的石室。
这是玩的是狡兔三窟的戏码?
不是任少喜欢挖坑,而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没错,任家既然经营白道上的归云斋酒楼,又暗中经营销赃、黑市交易的盈雪庄,且盈雪庄乃是做黑市交易的拔尖黑商。即是这样,有胆子这么干,就要存着随时被朝廷
歼灭的可能。
贪图暴利才铤而走险的,那么承担的风险自然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