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走了吗?又回来了?之前不是还为自己盖被子吗?还舔自己的脸吗?怎么现在咬自己了,还那么愤怒的狐嚎动静。
阿苗疼得不行,这时候明白过来,是曾经那只被治好的脚那边发疼,钻心的疼。
她想要强行睁开眼睛,费去所有力气,好像真的看见东西了,朦朦胧胧,看不清晰,但可以确定,看见的不是白白茫茫的白雪地。
“王妃醒了,王妃——”
“抱开,赶紧抱开,别让这畜生再伤王妃了。”
“赶紧叫医官,说王妃醒了。”
一句句的女人声音响起,看来周边有很多人,吵死了。
阿苗这么想着,又因为没了所有力气,适才睁眼都已经让她耗尽所有体力,实在扛不住了,再一次闭了起来。
依然是很累很困,黄泉路上的灵魂被黑白无常领着,就是没有意识或者这样浑浑噩噩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阿苗已经没了时间感官,只感觉眼皮子随意闭了一下,再睁眼,终于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富丽堂皇的房间,那边墙壁竟是琉璃做的。晶莹剔透,像冰雕,却不是冰,很美。
隐隐听得见有水流潺潺的声音,身上的被子也很暖,很软。不知是什么料子的,像是婴儿的肌肤,盖在身上一点儿也不重。
阿苗试着动了动手指,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坐不起来。
现在的她还不明状况,自己究竟是死了,来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没死,被人弄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因为现在没法动弹,阿苗在想,是不是冻死的鬼连魂魄都是冻僵状态的,所以才会这样的呢?
也不知可怜的金凤蛋蛋在哪里去了?没有聒噪的它在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
姜三郎一定伤心死了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红颜薄命?
前世自己就是一等一的美女,结果落得被雷劈死的下场。穿越后才变漂亮没几天,又是莫名其妙地死了,这次是死不瞑目。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狐一直在这片荒芜的山内逗留。
终于瞧见那抹随风而动的黑发,呜呜叫着,雪地上留下了一串的小脚印。
来到了女子身边,小雪狐在女子身上嗅了又嗅,再次呜呜咽咽地叫起来。声音有些凄惨,像是失去母亲的小狐狸,着急地在雪地里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它试着用尖尖的嘴巴,再用小爪子不停地在雪里刨着,这才让不省人事的女子脸庞露了出来。
小雪狐又一次在她身上嗅了嗅,呜呜咽咽,探出舌头,在她冰冷的面颊上舔了又舔,像是呼唤她赶紧醒过来啊。
好一会儿,地上的女子才有了些些动静,手指微微动了动,身子像是有挪动,只是幅度太小,几乎看不出来。
穿着这么单薄的纱衣,倒在这片没有人烟的雪山上,定是被冻僵了。刚才的丝毫动作,已是这个女子拼尽所有气力。
小雪狐再次呼唤,小巧的舌尖依然舔舐着她冰冷的面颊,可是那女子依然没法有一丝的回应。
须臾后,小雪狐的叫声更加悲戚几分,用脑袋使命地顶着地上女子的肩头,像是要将她摇醒似的。
可是没有用,不管小雪狐如何打扰她,让她不要睡死过去,因为这一睡必然是再也醒不过来的。
小雪狐伸着脖子,扬天唔——的长叫一阵,终于有了其它的行动。
它跑到另一边,叼来了一件裘毛披风,披风上的皮毛亦是雪白无暇,应是它之前就发现了这个披风遗落在那儿,这时候终于知道女子寒冷,叼过来为她覆上,只希望她能有多一点儿的温暖。
可是这样远远不够,一件披风御寒是没法在这片雪山存活的。
小雪狐又焦急又无措地在地上蹦了好几圈,像是人类一样急得团团转似的。
然后倏地迈开腿,疯了一样的朝山顶蹿去,一溜烟就消失在这片雪地里。
地上的女子其实早就有了亦是,早在小雪狐轻轻舔舐她面颊时,有时候温热的舌头会黏在她的脸上,有些疼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只感觉好冷好冷,冷到全身骨头没有一处不是疼的,想要动,却动弹不得。
而现在,竟没了感觉,是冻僵还是冻麻了?怎么一点儿都不冷了?有人说濒死前是没有什么感觉的,难道骨头都已经冻成冰块后冷意就消失的?
阿苗苦笑了起来,却发现嘴唇冻在地上。
没错,雪地里这名可怜女子正是阿苗。她不知自己怎么会在这儿,是暗皿堂的人将她丢在这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