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茶楼里绘声绘色说着故事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皓月山人拐过竹林旁的小径时就已经看见了阿苗,许是没想到这边有人,稍稍顿了一下,又淡然地行到八角凉亭前,放下小杌子,渔捞放进水中,就径自弄鱼饵,准备垂钓。
阿苗小小庆幸一下,没有白来。
小厮说,皓月山人一个月起码二十个晚上在这儿垂钓。
他们就这样两不相干,自己钓自己的。
月亮渐渐升高。
夜风微凉,夜色越浓。
皓月山人已经钓了两条大鱼,一条小鱼。
他把小鱼放回湖里,只把大鱼放入渔捞内。
他每次钓到鱼的时候,阿苗就夸张的一直看那边。
就是做出羡慕得紧的表情。
当然,虽然月光还算不错,隔着这个距离,她也不清楚皓月山人是否看得见她一脸垂涎加羡慕的表情。
她在湖水里的鱼饵其实早就被吃干净了,故意不理会,一条都钓不上。
在皓月山人又一次把上钩的小鱼放回湖里的时候,阿苗立即拿着身边的小桶囔着:“别丢别丢啊,给我嘛。”
她哒哒哒地跑到说书人跟前,可是已经来不及啦。
小鱼儿在半空中的抛物线完美极了,跃入水中也是优美的很,噗通一声,水花都没有。
阿苗开口道:“你啊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宁愿丢了也不施舍给我,唉。”
皓月山人没有理会阿苗,再次坐回小杌子,面无表情地继续他的垂钓事业。
阿苗暗暗撇了撇嘴,心里说了一句金凤蛋蛋的言语:小子,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心里有意见,可是阿苗不会表现出来,还要舔着脸套近乎。
搭讪是个技术活,阿苗没几多经验也要赶鸭子上架。
阿苗朝说书人凑近,一惊一乍地道:“你……你不就是那个京城第一名嘴——皓月山人么?”
皓月山人蹙了蹙眉,对阿苗的打扰十分的不悦。
“钓鱼。”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字。
提醒阿苗钓鱼要安静,聒噪惹人嫌。阿苗装蒜,当做没听懂,继续那种开心得不了,遇见偶像的那种夸张模样。
现在阿苗去寻皓月山人。
这个人的底细——不详!
能耐——不详!
一切都是不详!
既然对皓月山人这么不了解,阿苗觉得,没必要小俩口都出现在皓月山人跟前。
她一个人在皓月山人跟前吹牛皮探消息,可以天马行空随意来。
多一个姜三郎,那就要讲究配合与默契,胡诌起来,一人说,一人反应不到位,就容易露陷。
是以,她觉得姜三郎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再说,有些事儿还指着姜三郎办呐。
阿苗又是一番软磨硬泡,这才成功让姜三郎守在竹林外头。
安排好了,她就赶紧穿过小竹林,来到了碧东湖畔。
这处有一个八角凉亭。
白日里,让观赏湖景后的人们小歇的好地方。
阿苗在八角凉亭的不远处寻了个大石头,决定就在这边蹲点。
皓月山人如果有来的话,会在八角亭前的地方垂钓。
这个地方,离那边不近也不远。
阿苗又寻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上去就开始准备钓鱼。
说起钓鱼,她还真不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阿苗取出之前在茶棚那边买来的钓竿,简易得很,就是一根细长的竹子,加个绳子,弄上个弯弯的钩子与浮标,茶棚的老夫妻就收她八十文钱。
够黑的。
听说京城里做伙计,月钱一般也就八十文。
阿苗握着这个天价鱼竿,心情无比沉重。
要知道,她昏迷时候,姜三郎为了请大夫,将之前建房子剩下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
虽然东哥那边还有翡翠可以卖,但也要等卖了才算数。
目下的银子,小俩口其实属于弹尽粮绝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