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这么念完,脚步才将将迈出门框,又突然折身坐回了炕上。
他抓着阿苗的手,紧紧的,像是害怕她怎么了。
阿苗清楚,他这是担心出去的这段时间,自己又昏死过去。
阿苗抬手摸着他嘴上的胡茬,心疼极了,“你别担心,我不会再那样了。”
她已经明白,金凤宝玉不能离身。
可以说,她与金凤蛋蛋不可分割。
金凤蛋蛋说,她戴上了金凤宝玉后,它才苏醒的。
而她的魂穿也是因为金凤蛋蛋救了她,得以托身在这里的薛阿苗身上。
如今她昏睡中醒来,屡次呼唤金凤蛋蛋都没回应,她担心得要命,想要进空间瞧瞧金凤蛋蛋与莲乐乐,它们不会出事了吧?
“我身上好痒好脏,你快去烧水给我洗澡好不好?”阿苗请求道。
“好好好。”连着三个好是姜三郎对她紧张极了的表现,只要她醒来,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绞尽脑汁,设法给她弄来。
阿苗瞧见姜三郎应声,可是却没有其余动作,就捂着自己的脸,道:“我也没刷牙,嘴巴肯定好臭,你刚才还亲我……”
是啊,既然姜三郎有给她灌米汤,那她这些天残留在嘴巴里,发酵后,那口气哪里好闻?
姜三郎一直说她用柳条枝刷牙是洗嘴巴,阿苗觉得一定是他适才亲她时候闻到了不好的味道,所以才急忙忙的要她洗漱的。
现在想来,她难为情极了。
“不会臭,媳妇儿香。”姜三郎憨憨地笑了。
他的娇娇媳妇儿活生生地在这儿,还跟以前一样容易害羞,动不动就脸红。
这样真好,如此灵动,如此娇媚的媳妇儿,才是他心尖尖上的可人儿。
阿苗依然捂着脸,嘟囔道:“我不管,你没有烧好水之前,不许进屋子,这么臭,我没脸见你了。”
“好好好,我赶紧去烧水。”姜三郎赶忙要去烧水,可是又担心自己回来时候瞧见她躺在炕上,没了反应。
假如现在是他累得睡着了,趴在她身边睡过去时的梦境,梦醒了……姜三郎又一次站在门框上,不舍得离开阿苗。
阿苗的视线不再是一片暗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的眼珠儿转了转,焦距渐渐调节,看清了周边的一切。
残旧的屋顶,有些年头的木头架在上头,那是姜家旧宅子的房梁。
墙是土坯的,身下躺着的炕硬邦邦的,这一切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包括……姜三郎趴在自己身上,熟悉的味道,温暖的体温。
“三郎。”阿苗不知该说什么,激动地将他抱住。
适才她以为自己回到了被雷劈的一幕,心想这回该死得彻底了吧。
她曾经死过一次,小命更是爱惜得紧,是以,比别人更加怕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
但是睁开眼时,她又变了想法。
她害怕自己又在陌生地方醒来,就像之前那样,以为死绝死透了,结果却在陌生的地方,别人的身子重生了。
是以,她得以醒来,不是先庆幸自己活过来,而是担心自己又穿越了。
如果去了另一个时空或者是别的地方,那不是再也见不到姜三郎了?
如今姜三郎近在咫尺,她除了有险象环生的喜悦,还有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姜三郎整个人都呆愣愣的,他没有喜出望外。
而是难以置信。
他害怕自己是幻觉,一眨眼,她又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醒来。
这些天来,阿苗这个情况,他始终找不出原因,就只能静静地守着她。
曾经慌乱过也惧怕过,五味杂陈的,什么酸楚与孤寂无助都有过。
此时瞧见阿苗醒来,他只晓得盯着阿苗看个不停。
就算是幻象,他也要看个够,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去。
阿苗瞧见姜三郎眼睛里的血丝,还有瘦下去的脸,连扎人的胡茬都长出来了。
“三郎。”阿苗的手有些颤抖,捧着姜三郎的脸心疼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