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三郎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下手,道:“我本想扶你的,但是我救过阿苗,便要负责娶了她。如今我是有妻子的男人,怎能与你有半分接触,碰了你就脏了,对不起阿苗这个媳妇儿,也没法对你负责。”
“……”
姜三郎这句话,说的是他心里想的大实话。
可是听在薛霓裳耳里,却是狠命地践踏与侮辱。
什么叫碰了她就脏了?就对不起薛阿苗了?
她脏么?薛阿苗才是又脏又丑的那个吧。
薛霓裳心里极为不甘,握起的拳头,指甲抠进了肉,紧要的牙关都已经将舌头咬出了血,却没有一点儿感觉。
阿苗走过去,噙着浅笑,不知道是讥讽薛霓裳,还是因为姜三郎的表现,让她开心。
姜三郎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立即笑着拉起她的手儿,关切地询问:“媳妇儿,你来了多久,走来的吗?累不?”
“……”
姜三郎在阿苗跟前,一直的这么热情疼媳妇儿的。
他的关心无微不至,总当阿苗弱不禁风,就连村里走几步,他都觉得阿苗瘸着腿儿太不方便,一定累得可以。
可是这等光景,一不小心,又等于是出手,狠狠打了薛霓裳一嘴巴子。
阿苗笑着对姜三郎摇头,表示自己不累,转而对薛霓裳道:“三郎已经有药了,奶的草药还是薛堂姐自己用吧,你脸儿有点蹭破了,用上了,不会留疤的。”
这句话也有点儿讥讽的味道,阿苗心里跟明镜似的。
姜三郎都能反应得过来,她又怎会无动于衷呢?
老陈婆会草药,她早就知道。
就像姜三郎说的,如果有一丝丝的关心,当年原主的脸那样,为何没有施舍一点?
而原主被薛大打瘸了腿的时候,若是可以得到妥善的医治跟修养,也不会变成残障人士。
是以,今儿薛霓裳说什么老陈婆的心意,简直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说白了,薛霓裳给姜三郎献殷勤,连借口都这么蹩脚,都把阿苗恶心到了。
阿苗就与褚氏打了声招呼,然后出了姜家,直奔新宅子的工地。
这儿的主屋差不多盖好了,屋顶有两个人正在盖着瓦片,更多的人则是在下头砌着院子外的矮墙。
阿苗左右瞅瞅,倒是没瞧见姜三郎,就问旁边正在搬墙基石头的强子:“三郎哪里去了?”
强子道:“是嫂子啊,三哥去了那边,说堆门口的石砖要漂亮点,就去那边挑了。”
阿苗按着强子的指引,顺着小溪往上走一些,就看到姜三郎买回来的青石块,可是却没见到他的身影。
阿苗皱了皱眉,跑哪儿去了?
她正准备折身回去,余光掠见一旁竹枞内有一抹粉色身影。
好吧,其实不是粉色身影。
阿苗只是透着微微茂密的小竹林,瞧见了一抹粉色裙摆。
她心里微微一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就敛住脚步声,轻轻地走了过去。
那边对站着的一对男女。
男的身型颀长,气宇轩昂,面如冠玉,哪怕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都是人中龙凤。
而女的则娇小秀丽,一头墨发只绾起一半,上头带着与裙子一样色系的绢花。
她穿着淡蓝绣花对襟上衣,下穿淡粉渐变襦裙,束腰上的络子格外精致,趁着她的小蛮腰越发纤细。
一阵清风吹来,裙摆被撩起些许,那垂下披散的几缕散发也被撩起。
好一个窈窕淑女,娉婷袅娜。
阿苗不需要看这名少女的正脸,便已知晓她是谁人。
此时只看见她的侧颜,但阿苗知道,薛霓裳一双眸子一定含俏又含娇,春水熠熠地望着姜三郎。
她可以表现的又含蓄,又雅致,将眉目间隐着的那股子书卷气,极为到位地渗透在她的一颦一笑里。
“姜大哥,奶听说你受伤了,让……让我将这个药拿给你。”薛霓裳的嗓音响起,柔柔依依,甜甜美美的。
姜三郎道:“不用记挂,我媳妇儿有帮我上药,大夫开的,很管用。”“我也是这样跟我奶说的,只是奶说……阿苗堂妹以前被我娘骂过,她对我奶也有误会……”说到这边,薛霓裳微微停顿,想看看姜三郎是不是不耐烦,见他面无表情,倒是没有几多不愿意听,便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