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眼里,她离去的背影萧萧瑟瑟,有些凄凉。
但是在别的汉子眼里,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婀娜窈窕女,光是走路,都跟平常的村姑不大一样,忍不住就会多瞅几眼,多么希望霓裳美人儿再回眸一下。
只是他们,没有等到美人儿回眸,反而瞧见薛大媳妇儿呜呜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这边来。
“奶啊,您可要为孙媳妇儿做主啊。”薛大媳妇儿鼻青脸肿,看起来像猪头,一瞅见老陈婆就开始趴在她身上猛哭大嚎起来。
老陈婆眉头一皱,叱道:“啥规矩啊,没瞧见阿苗婆家在请客么?你跑这来整什么幺蛾子?”
互坝村的人面面相觑,薛家这一个个的,是故意找茬坏气氛的吧?
薛大媳妇儿道:“许秀才的婆娘饶大嗓不是怀了野种,现在被许秀才休了么?”
小陈婆瞥向阿苗,这事儿跟阿苗也有些关系,饶大嗓前儿个找到姜家来,结果是打脸不成反而自己的脸皮子被撕烂了去。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怀了野种,许秀才带绿帽子,做王八羔子的事情。
小陈婆怪腔怪调地道:“那婆娘被休跟你有半文钱关系么?我还以为你家薛大休了你呐。”
“饶大嗓那婊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薛大的!”薛大媳妇儿这一嗓子嚎出来,让大家楞了一下。
会意过来,有人发笑,有人则笑不出来了。
阿苗冷冷地看着薛大媳妇,今儿这几个人上门来不是蹭吃的,就是来哭闹,是凑巧还是合计好的来找茬呢?
褚氏正准备上前问究竟,毕竟大家在这边,总要做个主人家的样子。
早说她们这几个婆娘,怎么说也是阿苗的娘家人,这么一来,阿苗的脸上也不光彩。
阿苗清楚褚氏的好意,但是觉得上前劝声肯定是无用的。
不如旁边看着,这几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想唱什么大戏,总归要等她们唱到一半才能拆台!
薛霓裳惊了一下,许是没想到阿苗就在身后,回头的时候,竟让阿苗看清了她眼眶里打转的水汽。
阿苗心里微微揪了起来——不是自己想多了,薛霓裳果真是对姜三郎动了心思!
有了结论,阿苗噙着笑,面上倒是没显出蕴意,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三郎跟别的女人说话就是这样脸臭臭的,薛堂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阿苗之前叫过薛霓裳一堂姐的,现在她叫不出口了。
因为心里不舒坦,不喜欢惦记着姜三郎的女人。
但是阿苗一时又想不到怎么称呼薛霓裳,就在堂姐之前加上薛姓,有些生分与不正规一点儿。
阿苗噙着淡笑,饶有意味地看着薛霓裳。
村里人都夸她是个好姑娘,还是一等一的才女。
若是让人知道,她背地里会揪着姜三郎扯话,这个小心思亮出来,怕是会让人跌下眼镜吧?
薛霓裳被阿苗看得有些发冷。
总觉得阿苗与以前全然不一样了,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凌厉,可是却有种形容不上来的审视看,好像要将她看穿看透了去。
薛霓裳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一不小心,袖子里的东西竟然掉了下来。
阿苗眼疾手快,先行捡起来。
是个荷包,湖蓝锦缎的料子,绣工精致,上头翠竹姿态极美,燕子虽小却很有灵气,显然就不是一般小村姑弄得出的花样子。
阿苗开口道:“你的手艺真好,是送给你未婚夫的?”这是提醒她,已经许配了人家,记住自己的身份。
然后阿苗故作偏头想一想,装傻发问:“该不会是要送给我相公的吧?”
“不是的,阿苗你别误会,这荷包怎么会是给他的呢?”薛霓裳脸色一变,一阵红一阵白的,知道阿苗不识字,做事没有头脑,万一将事儿囔囔开,她可不好解释。
阿苗佯做不高兴,揪着手上荷包,开口道:“那你跟我出去,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你给我相公做过鞋子,这个荷包又不是做给他的。”
说完,阿苗就去拉薛霓裳的手,作势要将她带去前头的桌子那边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