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飞燕就在家门口上了程亦飞的马车,她原本以为程亦飞会带她去人少的地方,毕竟,她的身份特殊,他该有所避讳的。可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去了晋阳城里最热闹的崇福大街。
孤飞燕意识到事态不对的时候,已经下不了车了。而见她神色有变,程亦飞嘴角泛笑,道,“去福满楼,那儿的菜好。”
福满楼?
那可是晋阳城最热闹的酒楼呀,无论平民和是权贵都喜欢去,传言靖王殿下也特别喜欢那的菜,差点就把厨子请去王府了。
这家伙如此高调,到底想干什么?
一群骑兵护着一辆马车走过街市,那真真应了“招摇过市”一词。
一番招摇过市,马车就在福满楼门口停下。无疑,程亦飞的马车被认出来了,外头似乎围观了不少人,甚至听得到女子激动的叫声。
程亦飞在宫外的爱慕者,痴迷疯狂的劲儿可一点儿也不亚于温雨柔呀!
孤飞燕眉头紧锁,她很清楚,自己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程亦飞的马车下去,她之前反击温雨柔的努力就白费了,流言蜚语会更加疯狂的!
外头一片热闹,马车里却特别安静。
程亦飞显然没有下车的打算,他慢条斯理地掏出药方递给孤飞燕,还是笑着,“告诉本将军,你认不认得这张药方。或许,本将军会考虑换个地方吃饭。毕竟,现在天色也还早。”
原来如此!
这家伙并不是真心想请她吃饭,而是想用这种方式威胁她!
孤飞燕偷偷掀起车窗帘子,见外头真心热闹,都已经围了一圈人。
程亦飞一边往窗外看去,一边说,“小丫头,告诉本将军,你为何要故意将药方放在苏太医医疗箱中?你想提醒苏太医什么?”
孤飞燕一脸天真,“程将军,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程亦飞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你真当那天本将军不省人事了?这张药方,是本将军亲眼看到你偷放的!”
纳尼?!
孤飞燕那天真的表情僵掉了……
马车的帷幔被掀起,只见车内坐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亦飞本人!
孤飞燕若不是见过他病危的样子,就见他如今的模样,压根想不到这家伙两三天前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
真真好一张剑眉星目,英武桀骜的俊脸,比前几天温和的病容还多了几分令人无法忽视的硬气。
孤飞燕明明非常肯定这家伙的病还没有痊愈,却怎么看都觉得他比正常人还要精神。
如果三年前程老将军没有战死沙场,程亦飞如今也还是一位少将军,他多祁彧三岁而已。但是,祁彧要往他身旁一站,别的不说,气场要先矮一截!
程亦飞的视线一直盯着孤家大门,并没有注意到孤飞燕。马车缓缓停下,孤飞燕心头一咯噔,立马转身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不逃待何时?
可惜,孤飞燕都还未走几步,一支短剑就从她背后呼啸而来,擦过她耳边,射落在她前方的地上。随即,背后传来了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声,“小药女,本将军都到你家门口了,你还掉头就走?本将军很生气?呵呵!”
原来,他早就看到她了。
不对,他怎么认得她?难不成,他病重的时候不是真的昏迷?
程亦飞的笑声压根让人听不出来他是真生气,还是开玩笑的。但是,孤飞燕非常清楚,方才那一箭,是毫不含糊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定了定神才转身。
只见程亦飞已经下车了,他内穿银白铠甲,外披白狐毛皮镶边的血红色大披风,身材挺拔魁梧,随便一站都是焦点。
他有军人的硬气,却没有军人的正气,此时,他正一步一步朝孤飞燕走过来,嘴角勾起了一抹邪佞浅笑。
孤飞燕除了安慰自己,随机应变,还能怎么着?
没想到,程亦飞止步在她面前竟笑呵呵的,“小药女,你救了本将军一命,想要什么赏?速速说来!”
呃……
难不成他是专程来感谢她,并非来找茬的?不可能吧!就算他不计较她祁家准媳妇的身份,不计较那些污蔑他好色的流言蜚语,也不至于这么心急跑来!
孤飞燕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程亦飞饶有兴致地等着,似乎很有耐性。
最后,孤飞燕笑了笑,说,“将军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份内之事而已,不想要什么赏。宫里头还有急事,我需马上回宫,请恕无法招待。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