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跨入门槛,跪倒在御书房中央,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齐文帝慌忙起身,绕过书案,大步走到勤帝面前,手足无措片刻,他伸手拍了拍勤帝的肩膀,道:“孩子,让你受苦了。”
李康年挥手带走了御书房中的所有下人,关上御书房房门,偌大的御书房中,只余初次见面的父子二人。
在此之前,勤帝一直认为哭泣是软弱女子的行为,今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拥有如此多的眼泪。
他本想在勤帝面前表现出自己坚韧刚强的性情,没曾想,竟然泪洒当场,哭得像个受了委屈回家向长辈告状的小姑娘。
泪水决堤,根本不由得他控制。
齐文帝同样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若是其余皇子如此哭泣,他必定会大声呵斥,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可此时此刻,看见勤帝失控的模样,他只有满心的自责和怜爱。
自己的孩子在水深火热中生活了数十载,自己却全然不知,实在失败至极!
齐文帝第一对华瑾大公主生出埋怨,怨她竟然瞒着自己这么些年。
然,他内心里最为埋怨的人始终是他自己,若非自己无能,怎会如此?
齐文帝下定决心,从此以后定然要拼尽全力,护此子周全。
“父皇,方才在外头被风沙迷了双眼,还望父皇莫怪。”良久后,勤帝终于调整好了情绪,厚着脸皮强行解释了一句。
齐文帝扶着勤帝起身,接话道:“今日风大,怪不得你。”
勤帝看着齐文帝发红的双眼,突然忍不住发笑,齐文帝见状,想起方才父子两人双双垂泪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罢,他再次拍了拍勤帝的肩膀,“西魏之事,朕听说过了,吾儿果真不同凡响,比你那没志向的皇弟有出息多了。”
担心勤帝体力不支,齐文帝又让他坐下说话。
齐文帝关切的问起勤帝的身体状况,勤帝丝毫不做隐瞒,只要齐文帝问及,他便一一做实回答。
父子俩说了许久的话,齐文帝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你母亲可曾为你取名?”
勤帝一直以来都在冒充表兄的身份,就连‘勤’这个字也是夭折的表兄所有,他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根本无人知晓,就连齐玄宸也忘记了问起此事。
“自然是有的,”齐文帝的关心让勤帝脸上的笑容经久不衰,“母亲说过,我与皇弟以星辰二字为名,只因当年的变故,母亲将皇弟的名字改成‘宸’字,我的名字却是不曾改动。”
为齐玄宸改名,只因华瑾大公主不舍齐玄宸,并非是想切断兄弟俩的联系。
她是出于为人母的一片深情,‘宸’比‘辰’多了一个宝头,意在齐玄宸虽然离开了她,她依然将其视作珍宝。
那时的她,没有想到,比起离开她的齐玄宸,她的大儿子玄星才是受苦最多的那一个!
“玄星甚好,”齐文帝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华瑾大公主的容颜,他长叹一声,终于问道:“你母亲,她还好吗?她心里应该是怪着朕的吧!”
华瑾当年若非选择了他,或许不至于痛苦这么些年吧?说到底,华瑾母子所受的痛苦,还是因他而起!
若当年他没有选择重返大齐,而是留在西魏与华瑾共同面对一切,今日又会是何种境况?
当初虽是华瑾毁约在先,实则真正负了这段深情的人,是齐文帝自己。齐文帝对得住天下人,终究却还是负了华瑾。
过了这么多年,齐文帝如何想不明白?
勤帝看到齐文帝自责的模样,深眸之中涌动着狡黠的光芒,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一般……
------题外话------
无良勤帝要打坏主意了,算计老妈一次,再算计老爸一次,貌似可以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