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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瑾大公主与闻氏的对峙,很快便传入了勤帝耳中。
独自斟酌了片刻,勤帝让铁面亲自带人排查皇宫中所有宫奴,但凡有可疑之人,全数缉拿。
其实,如这样的排查,勤帝做过许多次,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将皇宫众人排查一次,只为彻底消除闻氏犬马。
然,他心中清楚,闻氏此人并非泛泛之辈,她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就像披着人皮藏在人群之中的恶鬼,想要全部找出,并非容易之事。
以前勤帝心知命不久矣,尚用尽全力想要找出这些人,如今康复有望,他更加不会放过。
在他看来,打蛇不死,反受其累!
他不似华瑾大公主这般心软,若是可以,他早就赐给闻氏一根白绫,就算要他亲手送闻氏下黄泉,他也会义无反顾,只可惜,华瑾大公主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因此,他只能隐忍不发。
齐玄宸和宁薇进宫面见勤帝之时,勤帝的人马已经在宫中排查开来。
一进宫便发觉异常的齐玄宸,随口问向领路的宫婢,“今日宫中似乎不同往日?”
宫婢听见问话,不禁偷瞄了齐玄宸一眼,还未来得及张口,便被入目的男色迷了双眼,双颊飞快冒出粉红。
齐玄宸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无奈的与宁薇对视一眼。
哪知宁薇非但没有同情于他,反倒是狠狠瞪了他片刻,似乎在怪他太过招眼!
随后宁薇淡淡的瞟了一眼宫婢,宫婢心神一震,连忙镇定下来回话:“回…回瑞王爷的话,昨夜皇上梦见有人冒充宫人混进皇宫,意图行刺,未免梦境成真,便派遣禁军在宫中排查可疑之人。”
“梦境许是一种提醒也说不定。”宁薇与齐玄宸对视一眼,两人立即明白了几分,怕是宫外发生之事,根本就没能瞒过勤帝吧。
宫婢见宁薇似乎很赞同勤帝的做法,连忙附和道:“瑞王妃说的是,皇上隔一段就会梦见不详之兆,定是得了上天庇佑,才会如此。”
隔一阵子就会梦见不详之兆?
夫妇二人心中明了,看来勤帝对闻氏从未松懈……
“来人呐将本宫为华瑾准备的羽衣呈上来。”
闻氏慈祥的看着华瑾大公主,眼底划过一丝深邃难明的情绪。
华瑾大公主转过身,从珠儿打开的食盒之中,端出一盘莹白的米糕,默默地陈放到闻氏面前。
精致色白的米糕,上面撒着星星点点的芝麻和栗子粉,平凡米香有着其独特的诱人之处。米糕被精心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不大不小,一个刚好够女子吃一口。
闻氏打量着米糕笑了笑,“犹记得从前,华瑾你最是爱做各式点心,一道平平无奇的点心,在你的巧手之下,总是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就说这米糕,你最喜欢将它做成各式模样,花形,圆形,种种你都试过。”
“母后好记性。”华瑾大公主微微垂头,似乎是在掩饰她那微微泛红的双眼。
闻氏微笑着看着华瑾大公主,拂了拂高高梳起的额发,道:“是呢,旁人都说人老了记性也差,哀家好似与常人相反,哀家近日时常想起你第一回学做点心之时的情形,犹记得你第一回所做的,正是米糕。”
见华瑾大公主闭口不言,闻氏又自顾自的说道:“说起来,米糕在各色点心之中,味道实在显得单薄了一些,若不是华瑾你的缘故,哀家或许永远不会认为它是一道美味。”
“母后尝尽天下珍羞美味,区区米糕的确算不得什么。”华瑾大公主喃喃道。
“不错,”闻氏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说道:“对哀家来说,米糕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亲生女儿的一片心意。”
华瑾大公主微微一怔,因为闻氏的这句话,有了片刻失神。
这句话,在多年以前,华瑾大公主曾经听过一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闻氏被囚,皇后之位摇摇欲坠,她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中许久,不饮不食,不言不语,整个人陷入了悲伤和绝望之中。
是年幼的华瑾大公主,给她送来的一盘亲手所做的米糕,让她振作起来。
那时华瑾大公主的手艺,不如现在这般好,做出的米糕其实难以入口,闻氏却并不在意,只道不管米糕的味道如何,都是女儿的一片心意,有这片心意,足够了。
当年母女相依为命的日子,历历在目,华瑾大公主本就杂乱的心绪,变得更加纷乱难理。
就在这时,宫婢呈上羽衣,华瑾大公主立即回过神来,她瞥了一眼那件用飞羽金线细致绣出的羽衣,神情异常复杂,道:“羽衣纵然再美,华瑾却是不敢将其穿在身上,如若不然,那路边折翼而死的鸟雀,只怕要夜夜入梦诉说了。”
闻氏脸上的笑容凝滞。
她与华瑾也曾如其他母女一般,亲密无间,华瑾也曾将她当作最重要的依赖,究竟是为何,她和华瑾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愈行愈远?
华瑾到底是怎样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