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妃扶着矮桌站起身来,脚步虚浮的往门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权倾朝野的西魏大公主,华瑾大公主便是你的生母。”
“她借口出宫养病,瞒着所有人生下了你,她醉心权势,一生未嫁。”
“呵据说如今的公主府中,美男不知繁几,她乐享其人之福,当真悠哉快活!”
见齐玄宸没有任何动静,辰妃在门边木架旁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齐玄宸。
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她问向齐玄宸,道:“被吓到了吗?还是说你不敢相信你的生母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呵呵你若是不信我,尽管去问问你的父皇。”
“不对,”辰妃自行否定了这个建议,“你父皇向来偏袒于她,定会说她肯定是有苦衷才会如此!哈哈…哪来那么多说不出的苦衷?为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胡作非为,她当初不是已经背弃了皇上么?”
说到这里,辰妃抬起不断滴血的手指向齐玄宸。
大声道:“还有你!她同样抛弃了你。因为你和皇上对她而言,都只是她得到权势的绊脚石罢了!你们父子,不过是她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为了遮掩这个错误,她送皇上走出西魏,甚至让皇上将你带走。”
听到这些话的齐玄宸情不自禁握紧了双拳,眼中散发出不可抑止的怒意。
辰妃见状,笑得越发灿烂。
突然,她抓起先前李康年摆上木架的银质烛台,毫不犹豫的扎向自己的脖颈。
烛台上尖锐的利针顿时刺穿她的喉咙。
辰妃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烛台拔下,丢到一边。
鲜血疯狂涌出。
辰妃目光嘲弄的看向齐玄宸,用虚弱而又嘶哑的声音,对他说道:“华瑾大公主这辈子…最…最不希望见的…就是你们父子…”
说完之后,她神情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辰妃死了,她临时之前,告诉了齐玄宸他一直想知道的秘密,亦在齐玄宸心中,留下了一片笼罩不散的阴云。
她是故意的,齐玄宸心知肚明。
齐玄宸一向睿智非常,他知道他不该在意辰妃所言,他在意,则正中辰妃下怀。
然,他做不到不在意!
无论他如何劝告自己,辰妃的话皆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之中重复,令他差点失控。
华瑾大公主和武亲王是西魏掌权之人,齐玄宸早有奔赴西魏的打算,自然对这两人极为关注。
华瑾大公主生性淫荡,醉心权术,并非只是传言,而是路人皆知的事实。
如果说这些齐玄宸还能勉强假装不在意,那么华瑾大公主抛弃他的事实,他实在无法原谅!
他更加无法接受,自己的出生对生母而言,只是一个错误。
齐玄宸平静的离开辰妃寝宫,如常避开宫中侍卫,如常拿出腰牌让人打开宫门。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应该找人求证,应该去问问齐文帝,或者李康年,华瑾大公主究竟是不是他的生母。
但他此刻不想知道真相,不管华瑾大公主是不是他的生母,今夜他都不想知道!
此刻,他只想早些回到府中,抱着心爱的妻儿入睡。
他甚至将还在御花园冒充他的影忘在了脑后!
然,上天似乎在和他开玩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夜,他注定无眠!
……
六皇子府前院正厅之中,宁薇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傅卓朗,秀眉紧蹙。
方才傅卓朗突然闯入,只因长途跋涉操劳,加上一日未曾吃喝,导致口干舌燥,一时说不出话来,剑眉未曾认出他来,差点与其动武,好在宁薇对他很是熟悉,将他认了出来。
本该在边城守关的傅卓朗,突然以这副姿态出现在京城,可见必定是发生了大事。
傅卓朗喝下润喉糖水,便看也不看面前摆着的糕点,焦急对宁薇说道:“薇儿妹妹,大事不妙了。”
他神情激动,平日的淡然消失无踪。
“傅二哥,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此要紧?你莫要心急,吃些东西再慢慢道来。”宁薇连忙出声安慰。
傅卓朗此刻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他看了看身旁伺候的婢女,慎重的对宁薇说道:“事关重大,还请薇儿妹妹屏退左右。”
宁薇点点头,示意众婢女退下,只余下剑眉一人在旁伺候。
傅卓朗清楚剑眉是宁薇的心腹,自然不会让她赶走剑眉,他神情郑重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给宁薇。
宁薇接过书信,端看信封上的六妹亲鉴四字,便知这封信是二哥宁浩焱亲笔所书。
不解的看了傅卓朗一眼,随即拆信细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啪’将书信拍到桌面上,宁薇愤怒道:“简直欺人太甚!”
傅卓朗见她动怒,担心她伤了身子,立即出声劝道:“薇儿妹妹切莫动怒,既然提前洞悉,咱们该立即想法子应对才是。”
宁薇点了点头,看向傅卓朗说道:“这个消息是如何得到的?”
傅卓朗未曾隐瞒,回道:“边城与西魏和戎国相邻,守卫边城自然要了解两国动向,为此派遣探子混入两国边境必不可少,这个消息便是探子冒着生命危险送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