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孩可是救下表少爷的恩人,又颇受六小姐和六爷重视,若是肖卫将他杀了,此仇必须要报。
一命抵一命尚且不够!
飞快掠到肖卫面前,一把抓住肖卫的衣襟,凶狠道:“快说!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肖卫垂下眸子,他虽然已经不想活了,却不想平白被人冤枉,便道:“我没有杀他,只不过将他抓起来了。”
“他现在在哪?”宁十一心中大石落地,随即问起了孬孩的下落。
只有孬孩平安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岂料,问到这里,肖卫却不再提及此事,“我说了这么多,你们总该先救人了吧?”
“你们不救宝珠,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这个乞丐在哪里的!”斩钉截铁,语气异常强硬。
宁十一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嘴快道:“你仔细看看这里的墙壁。”
临时挖掘的地窖,十分简陋,墙壁只不过是土墙,根本不足以将人撞死。
再说富宝珠方才撞墙之前,还狠狠地揍了肖卫一顿,早已精疲力尽,哪里有力气将自己撞死?
说到底,肖卫只不过是过于紧张富宝珠,来不及多想,便误以为她性命垂危。
话刚出口,宁十一便暗暗有些后悔,他忍不住转身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暗骂自己多嘴。
这肖卫这般好骗,应该再套上几句话的!
肖卫见状,连忙伸手摸了摸土墙,随即又低头看向富宝珠。
此时才注意到,富宝珠额头只是红肿了些许,连血都不曾留一滴,仔细一听,呼吸轻缓悠长。
这…竟然是睡着了么?
“…”肖卫满脸愕然。
宝珠只不过睡了一觉,他竟然将自己坚守的秘密说了出去!
肖卫暗骂自己蠢钝如猪之时,一直不曾说话的赵婆子开口了。
她拍了拍小石头的后背,沉声说道:“富宝珠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小花,以至于早已心身俱疲,加之先前的蒙汗药药性未散,方才又大受刺激,这才昏睡过去。”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身为人夫,竟然将自己的发妻逼成如此模样,心中可曾有愧?”
一样事不关己的赵婆子竟然斥责于肖卫,宁十一颇为意外。
肖卫则一脸愧疚,动作轻柔的拂去富宝珠脸上的泥土,低声喃喃道:“是我对不住宝珠母子俩!”
赵婆子正要再度开口说话,地窖洞口突然传来窸窣声响…
富宝珠静静的躺在肖卫怀中,肖卫一脸绝望,而宁十一则满目冰冷。
齐玄宸将肖卫带来王宅之后,虽限制他开口说话,还将他关在地窖,但从未虐待逼问过他。
甚至连饿肚子的情况都不曾发生,一日三餐按时送到,伙食也还不错。
肖卫原以为这群人并不算很坏。
没曾想,此刻他们竟是这般无情,看他们对自己的祈求毫无动容,肖卫整个人像是掉入了冰窖一般。
“哇哇…”
小石头似有所感,大声啼哭起来。
肖卫不忍看他,默默低下头沉吟了片刻,再度抬头之时,他神色灰败,眼神隐隐有些空洞。
若是他们夫妻注定只能活一个,那他宁愿活着的人是富宝珠。
这样想着,他对宁十一说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只要你们帮我救下宝珠,我便告诉你们一切!”
宁十一打量了他一眼,“我们救了富宝珠,你再自绝保住秘密,你是这样打算的?怎么你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肖卫微微一怔。
“想要交换条件也行,你先将秘密说出来,届时富宝珠我们自然会救。”宁十一语气淡淡的说道。
见肖卫一言不发,一旁的赵婆子接话道:“你再这样耽误下去,到时候能不能救都不好说了。”
肖卫低头看着气若游丝的富宝珠,陡然握紧了拳头。
“我说,但你们必须保证,一定要将宝珠救回来。”纵使难以抉择,他仍旧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富宝珠死在他怀里。
肖卫说此话时,目光怔怔的看着赵婆子,等待她的回应。
这个婆子是何宝珠一起来的,她或许会对宝珠多一些怜悯。就算没有,也比那两个武功高强,且无情心冷的男子强。
赵婆子点了点头。
宁十一看着肖卫的神情,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
撇开头,翻了一个大白眼,随后一脸冷硬的转头看向肖卫,“这下可以说了吧,说清楚一些,否则…”
语气冰凉刺骨,威胁之意极其明显。
肖卫搂着富宝珠,目光怔愣的盯着地面上的草屑,道:“我原是城西关口的一名兵士,相信你们也清楚…”
肖卫终于将他的秘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此事要从肖卫刚去城西关口说起。
肖卫本是肖镇镇长之子,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加上肖镇地势极佳,鲜少有寇贼侵犯,是渤襄难得的一片乐土,肖卫在这样的坏境中长大,性子自然不会太过铁血刚猛。
与别的兵士相比,他性格比较儒雅,这样的性格,一度让他与兵士们格格不入,导致自觉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