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孩咧嘴一笑,习惯性的挠了挠头皮,“乞丐想进城挺简单的,我又是熟面孔,比旁人方便许多。”
也是,孬孩这张脸,见过的人没有不记得他的。
“过段时间你敷上药粉,只怕许多人都不认识你了呢!”宁薇笑着打趣道。
孬孩想象着宁薇所说的那副场景,忍不住嘿嘿直笑,宁薇见了也忍不住轻声笑开了。
她想到什么,止住了笑容,轻声问道:“此处是你找的?能确保安全么?”
“你放心,”孬孩笃定的点点头,“这一片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咱们现在待的这家人,如今只有一个姑娘在家,那位姑娘又聋又瞎,咱们注意一些,铁定不会被她察觉的。”
原来,这间屋子原本住着一对姐弟。
姐姐又聋又瞎,靠织网为生,弟弟前年去了渤襄关口投军,许久不曾回城。
渤襄城中的士兵家属待遇还算不错,这位身有残疾的姑娘,虽说嫁不出去,却也能独自生活下去。
这位姑娘心地善良,孬孩有时找不到吃的,便会来她这里要些吃的,长此以往两人就算是熟悉了。
此次,孬孩带了两个宁家影卫进城,进城后听说星海要找隐秘之地,他便想到了这里。
那姑娘又聋又瞎,家里的地窖早就弃用了,且她又是士兵家属,身份清白,不会引人怀疑。这样一来,正好方便宁薇一行人行事。
不得不说,孬孩一出马就立了大功。
若是让星海他们这些初入渤襄城的人安排,他们还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藏人之地。
宁薇面带感激的看向孬孩,“这个藏人的地方实在是妙,孬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诶薇儿妹子,你要要想说客气话,那就免了吧!咱们谁跟谁啊?我来这里可不就是来帮手的么?”孬孩一本正经的打断了宁薇的话。
宁薇莞尔一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就对了嘛!”孬孩再次咧嘴一笑,话锋一转,道:“说到藏人的地方,在城内不好找,可在城外却是好找得很呢!”
“哦?”宁薇稍作思索,继而眼睛一亮,“你是说海沟?”
“嘿嘿可不是嘛,有些海沟两边的石壁上有山洞,若是想办法找到一个这样的海沟,别说藏人了,就是在里面练兵都行!”
孬孩越说越没谱,渤海境内的海沟大多是小海沟,想要找个能练兵的海沟那得多难!
宁薇想到那日在猛鬼峡见到的寇贼,笑眯眯的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现成的,那条海沟之中肯定有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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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锦月自打出生以来,父母之间的关系便极为疏离。
贺锦月无意中听下人说起,她之所以能够出生,皆因贺良的一次醉酒。
若不是他醉酒后留宿在宁雨秋房里,以他们夫妻互不搭理的状况,贺锦月根本不会出生到这个世上。
这个发现,曾经让贺锦月万分痛苦,她觉得或许她的出生是一个错误。
即便是宁雨秋告诉她多次,事实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还是改变不了这个想法。
在贺府的复杂环境下,贺锦月的心思越来越重,渐渐的她习惯了将所有事都埋藏在心底。她越发孤僻,就算是疼爱她的大姐二哥,她也不愿多做接触,甚至她开始躲着宁雨秋。
贺锦月对贺良也从敬重变成了憎恨,恨贺良宠妾灭妻,恨贺良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
可就算是这样,听说贺良在战场上中箭落海,贺锦月还是哭了。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不该为那个坏人流泪。
她还未从贺良失踪的阴影中走出,贺府就接连出事。先是宁雨秋被逼疯,随后贺子皓被人半夜掳走,每一件都令年纪尚幼的贺锦月感到极度害怕。
可就算是害怕,她还是拒绝了与贺锦云离开贺府。
她没有告诉贺锦云,她是为了守着她的母亲。
她知道贺锦云想求魏将军去找贺子皓,想求人救宁雨秋。
小小的贺锦月却觉得,求人无用!与其求人,还不如自己想法子。
她开始对文氏投去崇拜的眼神。
她开始在无意中贬低她的生母!
世人都以为孩子是最天真的,他们率真无知。殊不知,他们之中也有如贺锦月这般心思深沉的。
只是,纵使贺锦月心思深沉,她依然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成的孩童。
她的能力有限,她救不了她娘,也救不了大姐二哥,一次次的打击让她几欲崩溃,可她实在太过聪慧,她知道不管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她都不能表露出真正的心思。
就算她再委屈,再难过,她也只敢在夜半无人之时,默默流泪。
她想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救娘了,长大了就能手刃仇人!
贺锦月瞪大着眼睛,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她连忙抬手抹去泪水。
不能让眼泪流到枕头上,明日被人看去了,说不定会揣摩出什么!
就在她小心抹泪之时,床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贺锦月心中大惊,立刻想要出声大喊。
岂料,还未出声,她的口鼻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上了。
这只手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这种能让人安心的味道令贺锦月迷茫了一瞬,随即她拼命摇头,找回理智,开始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