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巧竹低着头一言不发,赵婆子静悄悄的吃着巧竹带给她的咸鱼包,时不时的看上宁薇一眼。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也没有张口发问。
宁薇靠在车壁上,心绪异常杂乱。
方才花姑口中所说的于将军,宁薇听贺子皓提起过许多次。
他们说的这个于将军,便是贺良麾下的副将于亦景。
于亦景除了是贺良的下属以外,还是贺锦云自幼定亲的未婚夫君。
这桩婚事是贺良做主定下的,他与于亦景的父亲早年便是莫逆之交,定下儿女亲事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于亦景和贺锦云自幼相识,定下亲事之后,感情十分稳定,原本两家打算等贺锦云年满十六,便为他俩举办婚事。
岂料,三年多前,于亦景的父亲出事了。
他在一次与寇贼的交锋中身受重伤,没能回到勃襄城,便死在了战船上。
父亲死了,按规矩于亦景要守孝三年,就这样他和贺锦云的婚事只能等到三年后了。
去年秋天,正好是于亦景三年孝期结束之时。
原本他和贺锦云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没曾想,老天似乎就是不愿看到他俩结合,就在即将举行婚事的关头,贺良中箭掉入了海里。
父亲生死未卜,贺锦云自然将出嫁之事抛到了一边,而于亦景也被渤襄王派去了海上,寻找营救贺良。
这桩一波三折的婚事,再次被耽误。
随后贺子皓被人掳走,后来发生之事他就不清楚了。
方才宁薇听到早点铺子里的人闲聊,这才确定贺锦云是真的失踪了。
宁薇眉峰紧蹙,神色又是愤怒又是担忧,贺锦云是何时失踪的尚且不明朗,只不过她一个弱智女流,哪怕只是失踪一日,处境也不容乐观。
渤海极大,地形复杂,若是想要藏起一个人实在太简单了。
宁薇甚至不能确定,贺锦云此刻是不是还活着?
看来,只能指望从文氏口中扒出一些消息了!
她没有想到,贺锦云此刻就在她看过一眼的那道海沟里!
至于于亦景?想到他要纳妾之事,宁薇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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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之城,星空如近幕,仿佛就在眼前,似踮脚便能触碰。
海沟里涌上海浪,浪花敲击岩礁石壁,响声在海沟之中交织回荡,传出之时已然变得诡异无比。
像是地狱传出的嘶喊!
宁薇跳下马车,对传到耳边那仿若从地底传出的声音,充耳不闻,轻身往海沟岸边掠去。
穿过一片错综乱石,在方才寇贼冒头之处停下。
宁薇看了一眼海沟下方,只看到被月光照亮的海浪和礁石,再无其他。她蹲着地上仔细寻找了一番,很快便看到,乱石中一块毫不起眼的岩石上,绑着一根同样不起眼的绳索。
宁薇没有犹豫,手腕在衣袖中灵活一转,随后手上便出现了一把全体漆黑的匕首。
突然,绳索颤动了几下,宁薇扯了扯嘴角,拔出匕首,轻飘飘的挥手将绳索砍断。
很快,海沟里传来一阵闷响,宁薇没有理会,沿着海沟边上迅速走了片刻,又找出了两条绳索砍断,才火速回到马车上。
看似复杂,实则宁薇的动作异常快速,赵婆子见她回来,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出隐隐笑意。
宁薇回到马车上之后,海浪声似乎停了,她没有在意,马车再次启程赶路。
马车经过的地下石洞之中,贺锦云隐约听到一阵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她没有抬头,只是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这样的声音她听到过无数次,起初她还想向人求救,如今却是已经清楚她没有求救的机会。
除非,先将这里的十来个寇贼杀掉!
贺锦云悄悄抬起头,陡然睁开双眼,眸中划过凌厉…
……
有惊无险的过了猛鬼峡,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赵婆子不停挥鞭,将马车赶得飞快,在太阳升起之时,主仆四人来到了一座小镇,泗水镇。
到了泗水镇离勃襄关口便不远了,约莫再有两个时辰便可。
这一次,宁薇没有急着继续赶路,而是让赵婆子赶车进入泗水镇。
泗水镇离勃襄关口距离较近,宁薇看过地形图,从这条路去往勃襄关口,再往前走就没有镇子了,途中全是大大小小的村落。
所以,宁薇打算在泗水镇里将贺府如今的情况了解一番,免得到时候去到勃襄关口什么都不清楚。
进入泗水镇,赵婆子将马车停在一间人声鼎沸的早点铺子前面路边,留下赵婆子看着马车,宁薇和剑眉巧竹便走进了早茶铺子。
叫了三碗豆腐鱼汤和两笼咸鱼包,主仆三人选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入座,一言不发的吃了起来。
主仆三人吃了片刻,便听到了许多闲言闲语,只不过都是镇子里发生的小事,并没有宁薇想听的消息。
宁薇本想说点什么,将话题引到勃襄关口之事上,没曾想,她还未开口,铺子里来了一个穿红戴绿的婆娘。
她一来,铺子里的气氛顿时更加热闹了起来。